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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那种摆满厚黑学和名人传记的大书架。
靠墙立着两个铁皮保密柜。
柜子门半开着。
里面全是堆积如山的蓝色档案盒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油墨味和陈年纸张的发霉气。
沈万里走到书桌前。
没有坐下。
他从桌上的文件堆里,抽出一份牛皮纸袋。
封口处用红漆打了封签。
“苍海市的案子,你办得很漂亮。”
沈万里把纸袋平放在桌面上。
“王海洋和高远进去了。临港新区的脓包挤破了。”
他转过身,双手撑着桌面,看着贺景庭。
“但赵立春还在市委大院里坐着。”
贺景庭站得笔直。
手指捏紧了公文包的提手,金属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他手里没有签字权。市委办卡着他。”
贺景庭声音清冷。
“那是明面上的。”
沈万里摇了摇头,手指在牛皮纸袋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笃,笃。”
“这半年,省纪委收到了几十封关于赵立春的实名举报信。涉及矿山、土地转让和人事买卖。”
沈万里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但每次核查,线索查到市里一半,就断了。关键证人翻供,账本失火。”
他盯着贺景庭。
“赵立春在省里,有一顶很大、很硬的保护伞。”
沈万里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包软中华,抽出一根。
没有点。在桌面上顿了顿。
“清浅这丫头,性格倔。她去苍海市,我本来是反对的。”
沈万里把烟夹在指缝里。
“但她回来后,跟我提得最多的,就是你那套不讲人情只讲法条的把戏。”
他看着贺景庭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她很看重你。甚至觉得你能把临江省这潭死水搅活。”
沈万里绕过书桌,走到贺景庭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老人的呼吸很沉稳。
“省委决定,正式成立巡视组。由我挂帅,对全省十三个地市进行拉网式排查。”
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。
“巡视组缺个副组长。一把主刀的快刀。”
沈万里目光锐利,像要看穿贺景庭的骨头。
“这个位置。查的是全省的实权派,动的是省里老干部的根基。”
“得罪的人,比你在苍海市得罪的加起来还要多十倍。”
“随时会丢乌纱帽,甚至可能在下基层的路上出‘车祸’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。
外面的夜风吹打着窗棂。
沈万里没催他。
等着他的回答。
贺景庭没说话。
他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书桌边缘。
拉开拉链。
拉链滑动的声音在书房里有些刺耳。
他伸手进去。
掏出一本蓝皮的书。
封面磨损得厉害,四个角的塑料皮都卷了起来。
书脊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。
里面夹着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的便利贴。
他把书拿出来。
平平整整地放在那份打着红签的牛皮纸档案袋上。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》。
贺景庭抬起头,迎上沈万里深邃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