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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建业盯着那份文件。
纸页在穿堂风中微微抖动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封面上那排加粗的黑体字,像一排铁钉,死死钉进他的眼球。
《关于省属医疗系统合规整顿及跨省人员调配应急方案》。
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,瞬间褪去了血色,变成一种病态的惨白。
“你早有准备……”
吴建业的声音发着颤,嗓子眼像塞了一把干沙。
他原本以为用全省医疗系统的瘫痪做筹码,能逼贺景庭投鼠忌器。
没想到,对方在收网之前,连备用方案都批下来了。
贺景庭把文件收回,装进公文包。
拉链“呲啦”一声合上。
“医院离了你们这些收黑钱的专家,照样转。”
贺景庭声音冷硬,像块生铁。
“这套方案里,从京城和周边省份三甲医院借调了五十名副主任医师。”
“他们今天下午就会接管你们的手术台。”
他看着吴建业那件有些发皱的白大褂。
“
“他们缺的不是医术。”
贺景庭的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缺的是一个不收回扣、不搞排资论辈的干净科室。”
吴建业双腿一软。
膝盖撞在办公桌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瘫坐在地上。
手腕上的银色手铐磕在大理石地砖上,叮当乱响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医学泰斗”光环,在合规的铁锤下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带走。”
贺景庭没再看他,冲旁边的经侦警察挥了挥手。
一个月后。
临江省高级人民法院,一号大审判庭。
空调开到最低。
旁听席上座无虚席。
被告席上。
站着十几个人。
以前,他们是各大医院的院长、心血管科主任、肿瘤科权威。
现在。
全穿着统一的黄色看守所马甲。
头发剃成了平头。
有几个甚至因为长期的看守所生活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。
公诉人席上。
贺景庭坐在桌后,面前摆着三摞一尺多高的案卷。
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。
“2010年,江州市第一医院肿瘤科主任李某。”
贺景庭对着麦克风,声音平缓。
“在采购进口抗癌靶向药过程中。”
他拿出一张带着银行防伪水纹的转账复印件。
“收取医药代表按每盒五十元比例的‘好处费’。三年累计套取资金四百八十万。”
“资金通过其小舅子的五金店账户洗白。”
李主任站在被告席上,低着头。
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没敢反驳。
因为证据太硬了。
贺景庭查的不是病历,他查的是药企的出库单和银行的底层流水。
那种精确到分的物理数据。
不管这些专家在法庭上怎么诡辩“学术赞助”、“劳务费”。
在冰冷的回扣流水面前,全成了可笑的谎言。
“砰。”
法槌重重落下。
“被告人李某,犯受贿罪。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,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”
“被告人张某,犯受贿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……”
一连串的判决。
十几把“省内名刀”。
排着队,被押上了一辆辆驶向省第一监狱的囚车。
全省的看守所里,多了一批穿着囚服、踩着缝纫机的“医学泰斗”。
与此同时。
临港新区,省立分院门诊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