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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脆的电子上课铃声在秋风中越飘越远。
渐渐听不见了。
贺景庭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。
他没去管桌上的那支红蓝铅笔,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块旧抹布。
他弯腰蹲在铁皮保密柜前。
用抹布擦去柜底那一层厚厚的、带有颗粒感的灰尘。
“沙沙。”
抹布摩擦着绿色的铁皮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灰尘扬起来,呛进鼻腔,他偏过头咳嗽了两声。
眼眶被咳出一点红血丝。
柜子最底层空了。
只剩下那一份泛黄发脆的陈年老卷。
《临江省重型机械二厂国企改制流失资产案》。
这半年。
临江省的老百姓觉得天亮了。
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里。
以前那些夹着皮包、见缝插针给医生塞信封的医药代表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大屏幕上的药价,便宜得让很多来复诊的慢性病老人不敢相信。
一盒进口抗癌药,从三千块硬生生砍到了三百。
挂号费、耗材费,清清楚楚。
没人敢再开一张几十万的“急救白条”。
那些乱伸手的名医专家,现在全在省一监的厂房里踩缝纫机。
教育更是翻天覆地。
几家千亿地产商联手炒作的“学区房”神话,被贺景庭一纸红头文件戳破。
泡沫炸裂。
南区那些荒地,在三个月内建起了几十所抗震八级的公办学校。
电脑摇号,教师轮岗。
老百姓不用再掏空六个钱包,去买一堆没有名校牌子的烂尾水泥壳子。
“贺青天”。
这个称呼,不知从哪天起,在市井街头的早点摊、公交车上流传开来。
以前那些被停工、被查封的老板们叫他“活阎王”。
现在,这把冷酷无情的法治铡刀,成了底层百姓心里最硬的保护伞。
省城,临江日报社大楼。
键盘的敲击声在深夜的编辑部里密集如雨。
沈清浅坐在电脑前。
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。
屏幕上,是一篇长达五千字的年终深度报道。
《从治病到治本:临江省“合规”改革的破局之路》。
文章里没有华丽的辞藻。
只有一排排冰冷且震撼的数据对比。
医疗成本下降40%。
教育资源均衡覆盖率提升至85%。
烂尾楼盘盘活清算资金超八百亿。
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。
按下发送键。
这篇报道,第二天不仅登上了省报的头版。
更是被京城的内参直接全文转载。
省委一号会议室。
长长的红木椭圆桌前,坐满了省委常委和各厅局一把手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绿茶香。
沙瑞华坐在主位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省报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“这几组数据,很提气。”
沙瑞华的声音洪亮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。
“教育、医疗,这两座压在老百姓头上的大山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。
“被我们省的‘清障促建’督导组,硬生生给干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