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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死,下来也死。
尸体?常年冻在那儿,风干了,成山的一部分了。
原汝盯着那道天堑,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就算是他,也觉得喉咙发干。
直播画面里,水友们的弹幕直接卡死。
“卧槽这哪是山,这是地狱的牙床?”
“我腿软了,你别走!别走!!”
“这他妈是电影特效吧??真实存在??”
“作者没乱写,真有这地方!真实史料堆出来的!”
没人说话,只有风声。
原汝深吸一口气,手指摸上冰镐。
他抬头,看着那条要命的路。
然后,迈出了第一步。
直播间直接炸了。
弹幕跟洪水似的刷得我看不清屏幕。
“卧槽!这哪是爬山?这是直接上天庭门口蹦迪啊!”
“我特么连夜搜了乔戈里峰,这地方叫‘瓶颈’?我看是‘鬼门关直通车’吧!”
“我手机掉地上了,真不是我手抖——是它自己蹦出去的!”
“主播你要是死这儿,我这辈子都不看直播了!你他妈倒是别爬啊!”
“不是,你们说真有人爬上去过?这地方连鹰都不敢飞!”
“我查了数据!八千二海拔那段,每四个上去的人,就得留下一个!”
“谁信啊?冬天?别开玩笑了!连狗都嫌这地儿冷!”
“可万一……有人上去了,但没下来呢?”
“闭嘴吧你!乌鸦嘴退散!”
“你们一群嘴皮子上山的,有本事yourselves去爬啊!”
“原哥!冲!我给你刷火箭!”
原汝没理弹幕。
他抬头,盯着前方那道垂直悬在头顶的冰崖。
像一堵天塌下来的墙。
风不是吹,是吼。刀子似的,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想起昨天傍晚,和那队老外聊的事。
零八年,夏天。
二十二个顶尖登山者,带着氧气瓶、绳索、信念,浩浩荡荡杀向峰顶。
到八千二百米,那道“瓶颈”前,死神就蹲在那儿,笑呵呵等着。
四个没来得及等救援,直接摔进深渊。
没人犯大错。
就一个塞尔维亚老哥,想顺手调一下氧气阀。
脚下一滑——没了。
剩下的十八人,愣是爬了上去。
峰顶的风景,他们没怎么欣赏。
下撤时,雪崩来了。
冰塔咔嚓炸开,像巨人砸碎了玻璃。
一个挪威人,站在离峰顶一百米的地方,等他老婆上来。
他没等到。
连人带绳,被雪浪卷走。
固定绳全断了。
巴铁向导没了。
爱尔兰小伙子没了。
三个韩国人,两个夏尔巴人,也消失在风里。
二十二人上去。
十一个下来。
三个残废。
两年。
整个登山界,没人敢再提乔戈里峰。
那道冰崖,成了活人禁区。
直到2011年8月,才又有人,从那鬼门关里,爬了出来。
原汝深吸一口气,肺里像塞了冰碴。
他不是不怕死。
他早跟死神打过照面——在雪崩里,在冰裂缝上,在暴风眼中间。
可他第一次知道,有人和他一样,明知道会死,还非得往上冲。
不是疯子。
是傻子,但傻得让人想哭。
他想起那支五人小队。
为什么今年敢冲到七千二百米?
不光是为了打破“冬季无人登顶”的记录。
是因为——他们以前是六个人。
08年那场大难后,活下来的五个,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