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速度一点点降下来,等他停在那几个还傻愣愣站着的人面前时,正好卡在了最后一秒。
他伸手从背包里抽出登山杖,往雪地里一杵,稳住身子,抬头就问:“哎,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磨蹭?梅斯纳尔横切不是早该撤了?出什么事了?”
队长总算回过神来,赶紧回话:“天气一直死撑着不放晴,我们半个钟头前才瞅准机会下撤,刚挪动几步。”
“原!我真的要疯了!咱俩再见居然在这种地方?!”
“这特么比电影还离谱!”
“你他娘的……怎么穿着滑板?你是怎么想出用这玩意儿从三号营地溜下去的?!”
“上帝啊!有人竟然用滑板从三号营直接冲进梅斯纳尔横切?!”
“要不是我亲眼看见,我都以为自己在看特效大片!”
“这不合理!完全不合理!”
队长嘴里念叨着,眼神却突然卡住了。
他盯着原汝的脸——冰碴子厚厚一层,像盖了层霜糖。
再往下看,衣服、护目镜、手套……全身上下全是雪渣,密密麻麻,结成硬壳。
他心头猛地一颤。
这不光是雪落下来的。
这得是……在暴风雪里泡了至少四五个小时,才能冻成这样!
可问题是——
谁在下撤时,脸上冰霜堆这么厚还不搓?!谁不知道脸露在外面不清理,分分钟冻伤?
原汝以前可是队里最懂规矩的!
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基本操作!
那这冰霜,怎么来的?
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
大雪,狠狠地、密集地、连续地,砸在他脸上。
不是下山时被风吹的。
是——高速冲下来的雪浪,像子弹一样打在脸上!
所以……他不只是从三号营地滑下来的?
他是从——更高的地方?
不可能。
这太疯了。
人类不可能这么干。
队长喉咙发紧,声音都抖了:“原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从哪儿冲下来的?”
原汝正拿手刮脸上的冰渣,听见问,头都没抬,语气跟说“我吃午饭了”一样淡:“从峰顶啊。”
空气,瞬间冻结。
比K2的风还要冷。
所有人愣住。
比刚才看他像导弹一样从天上飞过来时,懵了十倍。
峰顶?
他是从峰顶滑下来的?
他……他登顶了?!
在冬天?!在K2?!在没有氧气瓶、没有向导、没有队友的情况下?!
而且,还滑下来了?!
队长脑子里嗡嗡响。
这帮人,全是专业登山者。敢在冬天摸到K2三号营地的,没有一个是吃素的。个个爬过十三座八千米高峰,珠峰当过好几回。
可现在,他们像一群被老师抓到课堂偷吃辣条的小学生,眼珠子瞪得能掉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原汝居然在冬天登顶了K2?
还是一个人?
还——滑下来了?
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干的!
他脑门上青筋突突跳,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……你不会……是从山顶直接滑下来的吧?”
原汝轻轻一笑,点头:“嗯。”
他语气平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我刚到这儿,看见你们刚动身,就停下问问情况。”
话音刚落。
队伍里最胆小的约翰,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跪进了雪堆里。
整个人,像被抽了魂。
如果不是旁边队友一把拽住,
约翰差点直接脸朝下摔进雪里,绳子都快挂他裤腰上了,那画面,真能笑死人。
别人嘴上不说,但心里早翻江倒海了——
有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尿不湿都湿透了。(别问为啥带这玩意儿,作者猜的,反正K2冷得人想尿尿都怕冻成冰棍儿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