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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骂他胡来,也有人嗷嗷叫着催他快上。
工作人员互相使眼色,急得直搓手。
要是他肯绑根安全绳,大伙儿还能喘口气。
可他偏不。
一根线都不让系。
“您要是有个闪失,我们怎么跟上面交差?”
“太悬了!伞包再靠谱,万米高空出点岔子,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啊!”
“上个月才出过事故,您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?”
一群人堵上前,七嘴八舌求他戴保险绳。
风呼呼地刮,气温已跌破零度。
没戴面罩的人,一张嘴就喷白雾。
原汝抬手抹了把面罩内侧——呵,白气是往里糊的,又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各位,玩极限,本来就不图百分百稳妥。真能稳如老狗,那还叫挑战吗?”
一句话说完,四周忽然静了。
工作人员没法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连手套都没套,赤手就攀上了热气球光滑的外壁。
手一搭上去,凉得刺骨。
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其他人不能擅离岗位,但全都下意识踮起脚,把手虚悬在他脚下半空——
万一真滑了,好歹能托一把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清屏。
连最爱刷“哈哈哈”的沙雕粉,手指都僵在键盘上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。
人在高处,最忌往下瞅。
原汝偏偏咧嘴一笑,低头朝下扫了一眼。
镜头外,观众集体缩脖子。
“原哥,你真是越来越欠揍了……”
“我哭!刚才心都停跳了!”
“妈妈!我要回被窝!这不是游乐场过山车!”
“楼上快醒醒!这是热气球,不是幼儿园校车!”
弹幕又活了,原汝也在镜头外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“看我直播这么久,各位多少该知道——我原汝,不是那种靠运气硬扛的人。”
他收住玩笑,不再分神,手脚并用找支点,肩膀一沉、胳膊一绷,整个人就拽了上去。
肌肉一块块绷紧,体温一点点升起来。
心跳原本平缓,却被高空灌来的冷风搅得砰砰乱撞。
他死不了。
但疼,他知道;怕,他也认。
只是平时藏得太好——再难的事,脸上也不漏一点慌。
可此刻,孤零零挂在万米天上,脚下没有支撑,身边没有同伴,他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不是害怕,是有点闷:
强到没人敢拦你,也没人能陪你一起疯。
念头刚冒头,他就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。
再说——
刘欣瑶还在千里之外等着呢。
“等这事干完,咱领证去。”他顺口补了一句。
“大哥别立fg!!”
“这话有毒!快呸三下!”
“少贫!专心爬!!”
观众终于不笑了。
谁都知道,这时候多说一个字,都可能害他分神。
一阵狂风劈脸砸来,裹着细碎的冰粒,打得脸颊生疼。
“真冷啊……”
他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。
——
观众只能看到他的第一视角。
眼里全是热气球泛着哑光的表皮。
除了几个钉进去的攀岩扣,整面滑得像涂了油。
站稳?全靠他自己手脚发力,硬生生抠住那点微乎其微的摩擦力。
背后的氧气瓶晃晃悠悠,在伞包和脊背之间艰难卡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