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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色亮绿,一闻就是兰花香扑鼻,喝下去回甘绵长——正宗西湖龙井啊。”
他有点讶异,“没想到邰队还懂茶道。”
“他平时根本不碰这玩意儿。”方木笑着插话,“这些茶叶是上次破案后,死者家里人硬塞来的,推都推不掉。”
原汝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抬头环顾一圈办公室。
摆设极简,连张像样的装饰画都没有,比起他自己那边,真有点寒酸。
不过这年头是两千年初,手机还没满街跑,家里能有台电脑都算时髦,街口摄像头更是稀罕物。查案子全靠腿、靠嘴、靠眼力,难是真难。
他那边世界早就刷脸付钱、大数据追人了,差个十年八年的,不奇怪。
敲门声响起。
门一开,年轻民警敬了个礼,把一摞卷宗交到邰伟手里:“邰队,都在这儿了。”
邰伟挥挥手,人就退了出去。
“资料随便翻,缺啥随时喊我。”他说,“但得记牢一点:这些东西,出了这屋门,一个字也不能往外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原汝点头,伸手接过来,直接翻开第二起案子那部分。
其实他们刚去过现场。按理说,该先看卷宗、再跑现场。可那会儿还没联系上邰伟,原汝又觉得,现场越早盯越容易发现蛛丝马迹,所以先看了现场,再回头补功课。
基本情况方木路上已经讲过——死者的姓名、职业、家里几口人、住哪儿、干啥的……
原汝一边翻尸检报告、现场照片,一边在脑中拼图:时间、动作、痕迹、位置……细节越来越清晰。
忽然,他指尖一顿,眼睛盯住一页纸。
“吴强?”他眉梢微挑,“这人出事前,还是个大争议人物?”
案卷白纸黑字写着:一年前,吴强跟朋友张鹏打赌——赌对方敢不敢在密闭车里开空调熬一整夜,赢了拿十万。
结果张鹏真躺进去了,活活闷死在车里。
庭审时吴强辩称:是张鹏自己抢着要赌,还拍着胸脯说“绝不会出事”。
案子拖了很久,最后法院判吴强无罪。
当时全城轰动,骂声一片。
有人吼:“这是教唆杀人!有钱就能买命?”
也有人说:“双方自愿,法律不能硬套人情。”
吴强在风口浪尖熬了几个月,舆论才慢慢散了。这事,后来没人提了。
吴强突然被人害了,老案子又被翻出来重新查,整件事全被写进最新的案情简报里。
原汝看到这儿,脑子“嗡”一下,好像想起了啥,赶紧倒回去翻吴强出事时拍的现场照片。
他一张张划过去,目光突然定住——车里空调开关,是开着的!
方木瞧见原汝盯着那儿不动,也凑近瞅了眼照片。灯亮着,他眉心立刻拧紧了。
之前刚到现场那会儿,他们就发现车子打着火、空转着,连空调和别的按钮灯都亮着。
当时只当是吴强挨了刀,手忙脚乱想逃,胡乱按到的。
可现在原汝把一年前张鹏那案子拎出来一提,方木立马反应过来:空调不是碰巧开的,是有人故意弄的!
“现场大概有两种可能。”原汝声音平缓,但字字清楚,“第一,吴强受伤后,凶手自己钻进车里,点火、开空调,再逼他上车、锁门,等死。”
“第二,吴强受伤后本能躲进车里,凶手就在外头不停施压,一步步诱他开空调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管哪种,空调这个动作,绝不是偶然。它跟张鹏那案子脱不了干系。”
邰伟眼睛一亮:“照这么说,张鹏爸妈嫌疑最大!我去年经手过那个案子,判下来那天,俩人堵在法院门口举牌子吼,嗓子都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