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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绿色的雾气如同凝固的深渊,将荆棘峡谷彻底吞噬。林野踩着潮湿的腐叶,一步步向峡谷深处走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沉重的铅块上。空气中的深渊能量越来越浓郁,带着刺骨的寒意,侵蚀着他的皮肤,让他体内刚刚复苏的能量都出现了微弱的紊乱。
“吼——”
低沉的咆哮声从雾气深处传来,不再是毒刺深渊猎手的尖锐嘶吼,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沉闷轰鸣,仿佛整个峡谷都在为之颤抖。林野握紧手中的断裂长剑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雾气浓得几乎看不见五米外的景象,只能凭借听觉和微弱的元素感知判断危险的方向。
突然,前方的雾气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铁手?”林野瞳孔骤缩,下意识地冲了过去。
那是铁手的背影,依旧是熟悉的黑色作战服,左肩的合金护盾上布满了划痕,只是他的动作异常僵硬,一动不动地站在雾气中。林野跑到他身边,想要拍他的肩膀,却发现铁手的身体冰冷刺骨,皮肤呈现出死灰色,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,黑色的深渊能量正从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溢出。
“铁手!”林野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探查他的气息,却发现铁手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。
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这不是幻象,铁手的尸体真实得可怕,身上的伤口、护盾的划痕,甚至作战服上沾染的血迹,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——这是铁手最常使用的一套装备,当年在元素失衡域,就是靠着这面护盾,他挡住了无数次攻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林野的声音带着哽咽,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就在这时,右侧的雾气中传来金属落地的声响。林野猛地转头,只见巴图的尸体倒在地上,手中的石锤摔在一旁,锤头已经碎裂,他的头颅偏向一侧,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狰狞,胸口插着一根粗壮的深渊触手,墨绿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铠甲。
“巴图!”
林野冲过去,想要拔出那根触手,却发现触手已经与巴图的身体融为一体,散发着浓郁的深渊能量。他的身体在颤抖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巴图是小队中最勇猛的战士,总是冲在最前面,用自己的身躯保护队友,可现在,他却冰冷地倒在地上,再也不会站起来了。
“队长……救我……”
微弱的呼救声从前方传来,带着熟悉的虚弱。林野猛地抬头,只见莱娜蜷缩在不远处的荆棘丛中,浑身是伤,白色的作战服被鲜血染红,手臂上的代码终端已经破碎,屏幕上还残留着未破解完的深渊代码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呼吸微弱,看到林野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莱娜!”林野疯了一样冲过去,将她抱在怀里,体内的水元素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出,想要为她治疗,“坚持住,我马上救你!”
但水元素能量一接触到莱娜的身体,就被她体内的深渊能量吞噬了。莱娜痛苦地皱起眉头,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,虚弱地摇了摇头:“没用的……队长……深渊能量已经……侵入我的心脏了……”
“不,不会的!”林野嘶吼着,加大了能量输出,可无论他如何努力,都无法阻止深渊能量的扩散,“你一定会没事的,我们还要一起回去,一起重建家园!”
莱娜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:“队长……别自责……能和你一起战斗……我很开心……以后……要好好活下去……守护好……你想守护的人……”
她的手缓缓落下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林野抱着莱娜冰冷的身体,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他失去了铁手,失去了巴图,失去了莱娜,现在,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“还有艾拉……艾拉一定没事!”林野猛地站起身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朝着峡谷深处跑去。
他在雾气中疯狂地寻找着艾拉的身影,呼喊着她的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,却没有任何回应。直到他跑到峡谷的尽头,看到了那道熟悉的、娇小的身影。
艾拉倒在能量封印的废墟旁,弓箭散落在地上,箭囊已经空了。她的右腿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正是当年被毒刺深渊猎手击中的部位,只是这一次,伤口更加严重,黑色的深渊能量从伤口中涌出,将她的整条腿都腐蚀得面目全非。她的胸口插着一根毒刺,幽紫色的毒液顺着毒刺滴落,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。
“艾拉!”林野冲到她身边,跪倒在地,将她抱在怀里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艾拉,醒醒,我来了,我来救你了!”
艾拉的眼睛缓缓睁开,看到林野,虚弱地笑了笑:“队长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我……我尽力了……没能……保护好你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,是我,都是我的错!”林野的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,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,是我太没用了!”
“队长……别这么说……”艾拉摇了摇头,呼吸越来越微弱,“我们是队友……互相守护……是应该的……能为你……挡下这一击……我……我很满足……”
她的头歪向一侧,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。
林野抱着艾拉的尸体,瘫坐在地上,泪水混合着血水,滴落在地面上。他的队友们,一个个都离他而去,死在了他的面前,而他却无能为力。巨大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,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冰冷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,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恶意。深渊领主的身影在雾气中缓缓浮现,他的身体由纯粹的深渊能量构成,漆黑如墨,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闪电,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林野,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的队友,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。”深渊领主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峡谷中回荡,“他们为你牺牲,为你战死,而你,却连他们的尸体都保护不了。这样的你,根本不配成为守护者,更不配拥有创世晶格核心。”
林野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深渊领主,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:“是你!是你杀了他们!我要杀了你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握紧手中的断裂长剑,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,朝着深渊领主冲去。现在的他,能量恢复了80%,虽然没有完全复苏,但也拥有了一战之力。他要为队友们报仇,要让深渊领主血债血偿!
“就凭你?”深渊领主冷笑一声,抬手一挥,一道黑色的能量波朝着林野射来。
林野挥剑抵挡,能量波与长剑碰撞,发出剧烈的爆炸。林野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,嘴角溢出鲜血,手中的长剑再次断裂,只剩下一小截剑柄。
“差距太大了,林野。”深渊领主一步步走向他,眼中充满了不屑,“你现在的能量,在我面前,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。你的队友们白死了,他们为你牺牲,换来的却是你的无能。”
林野的身体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与绝望。他看着深渊领主,看着地上队友们的尸体,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。或许,深渊领主说得对,他根本不配成为守护者,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