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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桌前,站着一位穿白色太极服的老人,中式立领、直筒袖、盘扣。
头发花白,背脊挺得笔直,手中执一杆毛笔,认真写字,有人进来,头也没抬。
盛曜与何昭宁静静等着何敬业把最后一个字写完。
“爷爷。”何昭宁说,“您的字越写越遒劲有力,飘逸潇洒。我家里挂的那副字,有朋友还以为是张旭真迹呢。”
盛曜嗤笑,何昭宁拍马屁的本事高人一等,何敬业看起来很受用。
何敬业往最后写完的字上吹了一口老年气,才终于抬眼看来的人,笑容霎时凝固在脸上,“他就是你找的男朋友?”
何昭宁从容回答,“是呀,爷爷,今天特地带他来,让您见见。”
何敬业与盛曜对视,从来没见过面的两个人,彼此的眼神好像等了很久终于见到对方。
何敬业摆摆手,“昭宁,你出去,我单独跟他聊几句。”
“是,爷爷。”何昭宁目光望向盛曜,对方根本没看她。
何昭宁出去关上门,也不敢趴在门上听,下楼,在客厅等。
书房里。
盛曜先开了口,“过年好啊,何董事长,久仰大名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何敬业打量他,越看他越像一个人。
盛曜走到书桌前,与何敬业隔着一米远的距离,语气随意,“看出来了还问,多余不?”
“你什么态度跟我说话!”何敬业横眉冷对,“没大没小。”
盛曜可不是何家那些孝子贤孙,随手拉了把椅子,自顾自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你期待我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,何老爷子,我对你太好,我爸不答应。”
“哦,忘说了,我叫盛曜,是盛湛唯一的儿子。”
果然是盛家的孩子,这个人跟盛湛九成相似,尤其那股凌厉的气势,如出一辙。
何敬业慌了一下神,但很快冷静下来,缓缓坐下,“你来这里,想干什么?如果是问当年我大儿子和你家那些鸡零狗碎的恩恩怨怨,我一概不知,你去牢里问何晋川。”
“何董,你是真的老了。”盛曜说,“我来这里干什么,昭宁不是说了,让你见见我。”
“现在你见到我了,觉得我怎么样,配不配当你的孙女婿?”
他眼神倏然冷漠,“上一辈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。我爸死了,何晋川坐牢,我妈胃癌晚期,活不了多久。我还计较什么?”
“计较我爸死的太早,大好的人生毁于一场谋杀?”
“计较我妈不得不在我爸死后,忙事业忙孩子,累的三餐不定,积劳成疾,还不到六十岁,撒手人寰?”
“计较我年幼失去爸爸,青年失去妈妈,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?”
盛曜站起来,阴鸷地盯着何敬业,“我计较这些,你觉得可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