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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曜离开了诊室,他说他不问了。
梁静好一个人坐在那里,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,抄写病历分散情绪,直到九点,值夜班的医生来和她交接工作。
她摘掉口罩,拎起包,去更衣室换衣服,一出门诊室,看见盛曜坐在空无一人的等候大厅。
很安静的坐着,没有玩手机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你下班了?”他抬头见到她,立刻起身,走过来,“饿不饿,要不要吃宵夜?”
梁静好不理他,拔腿往更衣室走,他马上跟过来,她转头说:“更衣室不让异性进去。”
“那我在门口等。”
随他便。
换完衣服出来,他果然在门口等,倚着一根柱子,神情黯然。
梁静好知道他有话要说,关于灿灿,关于穗穗和越越,关于以后生活的安排,该面对的躲不掉。
医院不是说话的地方,她背着包往停车的地方走,今天医院人特别少,难得停到了地面的车位。
盛曜一言不发地跟着她。
月光下,两片影子,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,在人生的幕布上缓慢移动。
快走到车跟前时,后面的影子忽然箭步上前,抱住前面的影子,把人紧紧搂进自己怀里。
他宽阔的胸膛严丝合缝贴着她瘦弱的脊背,梁静好能听到他压抑而克制的呼吸,她一动没动,咬紧了牙关。
带着鼻音的嗓音低沉沙哑得如黄沙大鼓发出的闷响:“好好,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,你说个时间,我无条件地等。”
很热,本来天气就很热,他搂着她说话像火炉在烤她的皮肉。
梁静好挣扎一下,他没松手,她放弃反抗,只是说:“我不需要你对我愧疚,灿灿也是我的孩子,我生他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曜眼神坚毅,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想要什么努力争取,自怨自艾是懦夫行径。
他握着她的肩膀,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,坦白心扉:“这四年,你受了很多委屈,吃了很多苦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过得也不好。”
“我一边想你,一边怨你。半夜等不住的时候,就想去美国看看,一到天亮,又觉得还能忍忍。”
“我最不能忍的那天,两个孩子交叉感染,发烧到39度多,烧的全身滚烫。”
盛曜叹了口气,“穗穗体质比越越要弱,她意识迷糊地不停叫:爸爸,痛痛。”
梁静好眼泪潸然而下,在这段关系中,最对不起三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