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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的民政局,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,给整个大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。
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清场的特权待遇,林晓周就像个普通的待婚青年一样,牵着程子矜的手,在大厅里取号、填表、排队。
唯一的区别是,那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和那张频频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脸,以及两人周身那种怎么都掩盖不住的贵气,引得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新人们频频侧目,窃窃私语。
“紧张?”
林晓周握着笔的手很稳,他在姓名那一栏签下苍劲有力的三个字,侧头看了一眼手有些发抖的程子矜。
“有点。”程子矜诚实地点头,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,“感觉像是在做梦。明明昨晚还在跟全世界宣战,今天就要……”
就要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出去了。
“那就让它变成真的。”
林晓周接过她手里的笔,并没有急着让她签字,而是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给她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程子矜,签了这个字,你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。
“以后,无论贫穷富贵,无论林家是兴是衰,你都只能跟我绑在一起。怕吗?”
程子矜看着他眼底的倒影,那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不怕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笔,在声明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去拍照。”
摄影棚里,背景是一片喜庆的红色。
程子矜穿着那套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,端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。林晓周坐在她身边,两人肩膀挨着肩膀,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新郎新娘靠近一点,笑一笑!哎,新郎别那么严肃,这是结婚,不是谈合同!”摄影师调侃道。
程子矜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,想要努力笑得自然一点,却因为太紧张而显得有些拘谨。
就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。
林晓周突然侧过身,一只手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十指。
他低下头,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皮肤上:
“林太太,余生请多指教。”
“咔嚓。”
画面定格。
照片里,程子矜因为那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而露出了惊讶又羞涩的表情,眼神灵动,脸颊微红;
而林晓周则侧着脸看着她,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厉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深情。
那种自然流露出的爱意,连修图都省了。
“砰、砰。”
随着钢印重重落下,两个鲜红的本本被递到了手里。
程子矜翻开那个烫金的小红本,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,还有那个鲜红的国徽印章。
合法夫妻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再是金主和雀儿,不再是上司和下属,而是受法律保护的、荣辱与共的夫妻。
这种感觉太奇妙了。就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,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。
“看傻了?”
林晓周抽走她手里的本子,连同自己那本一起,并没有揣进兜里,而是郑重其事地交给了身后一直候着的周严。
“收好。放进保险柜,密码设成最高级。”
周严双手接过,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捧着什么传国玉玺:“是,林总。恭喜林总,恭喜太太。”
这一声太太,叫得顺口又响亮。
程子矜的脸一红,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。
走出民政局的大门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林晓周牵着程子矜的手,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深秋清冽的空气,仿佛要把这自由的味道刻进肺里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有点……不真实。”程子矜看着手中的戒指,“这就……嫁了?”
“那我们就去做点真实的事。”
林晓周拉开车门,护着她坐进去,随后对前面的司机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:
“去仁和医院。”
程子矜心头一跳:“去医院干什么?”
“探病。”
林晓周整理了一下袖口,眼神变得有些冷厉,却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“老爷子既然病了,作为孙子和孙媳妇,不去看看怎么行?那可是不孝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勾起嘴角,露出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,像是一头准备狩猎的狼。
“有些苍蝇还在医院守着,等着看我们笑话,等着瓜分林家的蛋糕。既然证都领了,也该去给他们看看,什么叫持证上岗。”
仁和医院,VIP住院部顶层。
这一层已经被林家包下来了。走廊里站满了人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消毒水味。
除了林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,还有几个公司的元老,甚至连苏青都在。
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,像是老爷子已经不行了一样,但那眼神里却都在互相算计,贪婪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二哥,你说晓周这孩子是不是疯了?为了个女人,真不管老爷子死活了?”
“哼,我看他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!等老爷子醒了,一定要让他把那个女人赶走,把权力交出来!君盛不能毁在他手里!”
“就是!咱们得团结起来,不能让他这么胡作非为!”
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似乎已经开始幻想分家产的美梦。
突然,电梯门开了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,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炸响在原本嘈杂的走廊里。
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林晓周牵着程子矜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。
看到这两人出现,尤其是看到程子矜竟然还敢公然挽着林晓周的手臂,那些亲戚们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,像是吞了苍蝇一样。
“林晓周!你还敢来?!”
二叔林振华第一个冲上来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,唾沫星子横飞,“你把老爷子气进ICU,现在还带着这个罪魁祸首来干什么?是嫌老爷子死得不够快吗?!给我滚出去!”
“二叔,慎言。”
林晓周脚步未停,甚至都没正眼看他,只是轻轻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爷爷只是急火攻心,医生说静养就好。您这么大声,是想告诉所有人您盼着他死吗?”
“你……”林振华被噎得脸红脖子粗,“你少在这血口喷人!”
“还有。”
林晓周停下脚步,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面露不善的亲戚,最后落在站在角落里、脸色苍白如纸的苏青身上。
“程子矜不是什么罪魁祸首,也不是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