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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零号病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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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员停下脚步,略带疑惑:“生活区没有实验室,你走错区域了。”

“我看见指示牌标注在这里……”林薇刻意放缓语速,悄悄贴近对方,制造肢体遮挡。

趁着对方分神疑惑的瞬间,她指尖快速一划,精准抽走腰间通行卡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破绽。

研究员下意识后退半步,面露警惕:“你干什么?”

“抱歉。”林薇抬手示意清白,语气柔和,“我有幽闭恐惧症,身处密闭环境容易紧张失态。”

研究员狐疑打量她两眼,没有深究,转身径直离开。

掌心冰凉,银色通行卡安稳躺在手中。

夜间十点十五分。

新一轮换班,准时到来。

林薇屏息凝神,身体紧绷贴紧墙面。舱门开启,旧岗士兵走出,监控屏幕如期黑屏。

三秒盲区。

她骤然冲出阴影,转瞬抵达合金门前,通行卡贴近刷卡感应区。

嘀——

短促清脆的蜂鸣响起,红色指示灯跳转成幽绿。

厚重舱门向内裂开一道缝隙。林薇侧身快速钻入,反手闭合舱门,隔绝外界一切光亮与声响。

潜入成功。

B7区内部实验室空旷阴冷,全域光线昏暗,唯有中央玻璃舱散发着淡淡莹白微光。空气中混杂着化学试剂的苦涩气味与浓重消毒水味,刺鼻又熟悉。

这股味道,她分明在哪里闻过,却一时无从记起。

林薇缓步靠近玻璃舱,舱内景象清晰映入眼帘。

零号病人悬浮在营养液中央,面容清俊,棱角分明,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。即便被困在密闭舱内,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。

血色细丝依旧在液体中无序游走、缠绕。

而下一秒,变故突生。

原本紧闭的双眼,缓缓睁开。

那是一双毫无瞳孔的猩红眼眸,整片眼底被暗沉血色铺满,妖异且诡异。他隔着厚重玻璃,精准锁定林薇的位置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薇浑身汗毛倒竖,刺骨寒意席卷全身。

静谧的营养液中,缓缓飘来低沉沙哑的人声,隔着液体层层过滤,空灵又缥缈,仿佛来自幽冥深处: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林薇脊背僵硬,大脑飞速运转,压制本能的惊惧,没有贸然开口。

零号病人唇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抹诡异淡薄的笑意:“你在权衡,要不要杀我。”

“但你清楚,你杀不了我。”

“我从来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
林薇压下喉间干涩,沉声发问:“你是谁?”

“张明远。”

他直白报出姓名,血色眼眸平静无波:“世人称呼我为零号病人。我是第一个感染者,第一个重生者,也将会是——最后一个。”

“最后一个?”林薇眉头紧锁。
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张明远语气骤然急促,血色血丝在液体中剧烈翻腾,“他们要用我的血液,开启零号之门。那是连通过去与未来的时间通道,大门一旦开启,因果崩塌,无人能够逆转。”

“谁要开门?王雪兰?”

张明远没有回答,剧烈的咳嗽猛然袭来。暗红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在澄澈营养液中晕染开大片血色雾气。

他强忍剧痛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快走!告诉陆沉,他的锚点不在2029,也不在2034!”

“锚点在——第一次睁眼的地方!”

刺耳的红色警报骤然炸响,尖锐蜂鸣声撕裂实验室的死寂。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,明暗交替的冷光将整片实验室映照得妖异可怖。

潜入行踪,暴露。

“快跑!”张明远眼底满是焦灼,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林薇,“不要被他们抓到!陆沉才是唯一关键!”

林薇咬牙:“我可以带你离开。”

“我早已不是人类。”血色不断从他口鼻溢出,“我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真正的棋局,围绕陆沉展开。”

“记住,第一次睁眼的地方——那是唯一真相。”

警报声愈发刺耳,外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枪械碰撞声,守卫正在快速逼近。

林薇不再迟疑,转身朝着舱门狂奔而去。

身后血色弥漫,警报嘶吼,如同末日丧钟在耳边回荡。

奔跑途中,无数破碎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。

昏暗的巨型实验室,密密麻麻的密闭舱体,无数人被管线束缚、沉睡其中。场地正中央,矗立着一台通体银白的诡异装置,流光萦绕,震颤不止。

而装置核心,捆绑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是陆沉。

林薇心脏骤然骤停,窒息感席卷胸腔。这不是幻想,是她与生俱来的预知能力,是既定的未来碎片。

陆沉终将被送入这片囚笼。

她咬紧牙关,加快步伐,冲破隔离舱门,穿梭在赤红闪烁的走廊之中。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找到陆沉,告诉他所有真相。

无论付出何种代价,她都要阻止那片预知的未来。

生活区,单人宿舍。

陆沉静坐等候,指尖轻叩桌面,节奏缓慢且规律。一小时漫长等待,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煎熬。

房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
林薇踉跄闯入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布满冷汗,呼吸急促紊乱。唯有那双眼眸,依旧清亮倔强,不曾涣散。

“出事了?”陆沉瞬间起身,快步上前扶住她。

“零号病人……活着。”林薇大口喘息,语气急促,“他清醒着,还和我对话了。”

陆沉瞳孔骤缩:“他说了什么?”

“你是全盘棋局的关键。”林薇抬头直视他,一字一顿,语气沉重,“他说,你的真实锚点,不在任何已知时间,在——第一次睁眼的地方。”

第一次睁眼的地方。

短短七个字,如同重锤砸在陆沉心头。

他下意识闭目回想。重生后第一次睁眼,是2026年4月1日,凌晨三点二十七分,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。

可这真的是最终答案吗?

他无从确定。

“还有。”林薇压下心底震颤,继续复述,“他说军方要用他的血液开启零号之门,门开之后,因果崩塌。另外,我看见了预知画面——你被束缚在共振装置之中,躺在实验台中央。”

陆沉沉默片刻,语气冷静:“你的预知,从未出错。”

“你早就知道?”

“我猜到自己是目标。”陆沉垂眸,眼底情绪晦暗不明,“王雪兰、时空研究会,两方势力博弈拉扯,我是他们争夺的核心棋子。”

“篡改你记忆的人,是时空研究会?”林薇追问。

“大概率是。”陆沉点头,“他们隐藏我的真实锚点,让王雪兰依托虚假数据制定方案。军方自以为掌控全局,实则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。”

“他们为何要保护你?”

“不是保护。”陆沉淡淡苦笑,“是留存。留一枚可控的棋子,在合适的时机,用来撬动全盘棋局。”

阴冷的夜风透过仿真窗户缝隙渗入房间,寒意刺骨。

“我们要放弃计划吗?”林薇询问。

“绝不。”陆沉抬眸,眼底锋芒毕露,“她想利用我,我便顺势反利用。她想掌控时间,我便亲手打破规则。她想开启归巢协议,我就彻底摧毁它。”

“这是我的行事准则。”

林薇静静凝视他,眼底泛起细碎微光:“你变了。前世的你,只求安稳存活,凡事顺其自然。”

“因为这一世,我有了牵挂。”

陆沉目光柔和,坦然直视她的眼眸:“前世我孤身一人,活着只为苟延残喘。这一世,我想护住身边所有人——你、苏晓、赵铁山,每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。”

林薇心口一颤,温热情绪涌上眼底,她别过脸颊,掩饰泛红的眼眶:“别随便说这种话。”

“实话而已。”

短暂的沉默过后,房间氛围趋于柔和。窗外月光清冷,洒落一地银霜。平静之下,暗流依旧汹涌。

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,打破静谧。

陆沉低头看向屏幕,陌生匿名号码,一条极简短信赫然显示在界面:

“零号病人有危险。午夜之前,抵达B7区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。

“陷阱?还是求救?”林薇低声发问。

“无从判断。”陆沉锁屏,眼底冷光乍现,“但无论真假,今夜,我们必须再闯B7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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