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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追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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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。

冰刃抬手做了个手势,特战队员迅速散开,封锁了旅馆的所有出口。两名队员从侧面的消防梯摸上三楼,在走廊两端就位。

冰刃自己走向楼梯。她的动作很轻,作战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
三楼东侧,三号房。

门是普通的木质门锁,对于特战队的破门工具来说形同虚设。但冰刃没有下令破门——她注意到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有些异常,似乎有人在门后放了什么东西。

有陷阱。她低声说。

身后的爆破手用一根细长的工具从门缝探入,几秒后确认:门后有一根绊线,连着某种爆炸装置。简易的,但威力足够把这个房间炸成碎片。

能拆除吗?

给我三十秒。

三十秒后,一声轻响,绊线被切断。

冰刃数到三,猛力踹开房门,闪身冲入。
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。窗前站着一个身影——

韩松转过身来。

和档案照片上相比,他消瘦了许多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依然冷静得近乎冷漠。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,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
别动。冰刃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。

两个人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对视。房间里只有暖气管道发出的微弱嘶嘶声。

冰刃。韩松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出奇,我听过你的名字。联盟最锋利的刀。

把枪放下。冰刃说。

韩松没有动。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但没有用力。

你知道我会落到这一步。他说,从水源污染事件失败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。你们的人比我预想的更聪明——那条溯源链条,我自以为已经切得很干净了。

你切得很干净。冰刃承认,但你漏了一个细节。

什么?

你用的那批觉醒因子药剂,包装箱的内衬材料是联盟军工厂的特供品。你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一箱内衬材料的去向,但有人注意到了。

韩松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自嘲,也有一种奇怪的释然。

后勤部的人都知道那批材料。我用了三年,从来没有出过问题。没想到最后栽在这个上面。

三年。冰刃的声音冰冷,三年里你用这些药剂害了多少人?水源污染,三名居民死了,几十个人现在还躺在医疗点里,你知道吗?

知道。韩松的回答简短而坦然,没有愧疚,也没有得意,但那不是我的计划。水源污染是令。我本来不想那么早暴露。

海外总部?

韩松看了她一眼,似乎在衡量什么。最终他摇了摇头。

你不会从我嘴里得到你想要的情报。

你错了。冰刃向前迈了一步,我不需要你的情报。桌上的文件和电脑里什么都有——你的密码,小凯已经在破解了。

韩松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,屏幕上的加密程序已进入最后的解密阶段。

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他低声说。

放下枪。冰刃的声音提高了一度,这是她给出的最后机会,你还有配合调查的机会。

韩松抬起头,目光与冰刃对视。在那一瞬间,冰刃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真正信奉某种理念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不是疯狂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清醒的坚持。

冰刃,你觉得联盟是对的吗?

这不是你需要问的问题。

我觉得是对的。韩松自顾自地说下去,声音平稳,觉醒因子是人类的进化方向。联盟害怕觉醒者,压制觉醒者,把觉醒者当作威胁——而灰潮做的是相反的事。灰潮想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觉醒。

用污染水源的方式?用强制注射的方式?那叫帮人觉醒?那叫杀人。

进化总有代价。

冰刃不再和他对话。她看得出韩松的决心——这个人不会被说服,不会被威慑,他的信念已经根深蒂固到了不可动摇的程度。

最后一次。冰刃说,放下枪。

韩松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。

他的动作很小,但在冰刃眼中清晰得像慢动作回放。她看到了他手腕肌肉的收缩方向——那不是放下枪的动作,那是一个将枪口从自己太阳穴转向她的动作。

冰刃的神经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
两声枪响。

第一声来自冰刃的枪。子弹准确地穿过韩松的右手腕,他的手枪脱手飞出。第二声——韩松的枪响了,但子弹打偏了,嵌入了天花板。

韩松捂住手腕,身体向后踉跄。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只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——似乎他不相信自己会失败。

他跌倒在地,但右手仍然在挣扎着去够那把掉落的手枪。

冰刃向前一步,枪口对准韩松的胸口。

别动。

韩松的手停住了。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鲜血从手腕的伤口涌出,在地板上蔓延成一摊暗红色。

你的信念……他喘息着说,声音断断续续,不过是……给弱者套上的……枷锁……

冰刃没有回答。她用膝盖压住韩松的肩膀,单手取出手铐将他铐住,然后呼叫医疗支援。

目标已制服。需要医疗。

凌晨四点,联盟总部。

陆沉在作战指挥室等到了冰刃。她走进来的时候,作战服上还沾着灰尘和血迹——不是她的血。

汇报。陆沉说。

冰刃走到电子地图前,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数据芯片,插入控制台。地图上,七个红点全部变成了绿色。

净网行动全部完成。七个据点同步攻破,用时三十八分钟。

伤亡?

我方零阵亡,三人轻伤。敌方死亡十一人,拘押四十七人。韩松本人已被制服拘押——她停了一下,手腕中弹,已送医处理,无生命危险。

陆沉微微点头。证据呢?

大量证据。冰刃说,七个据点共缴获电脑设备二十三台、纸质文件一千二百余页、觉醒因子药剂成品一百六十七支、半成品原料若干、资金流转记录三套。小凯的团队已经在做初步分析。

初步结论?

冰刃深吸了一口气。

韩松不只是一个执行者。她说,他才是灰潮在大陆的真正布局者。赵明辉事件的时候,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赵明辉身上,以为那就是灰潮的大陆核心。实际上赵明辉只是一枚弃子——韩松用赵明辉吸引了所有火力,自己在暗处继续经营了三年。

三年。陆沉重复了一遍,目光沉了下来。

三年里,他重建了整个大陆网络。资金来源、人员招募、药剂制造、据点布局——全是他的手笔。水源污染事件不是他策划的,是灰潮海外总部直接下达的指令。他在行动前曾试图延缓执行,但最终还是服从了。

海外总部。陆沉的眼神变得锐利,有线索吗?

冰刃把数据芯片里的文件调出来,一份标注了密级的分析报告出现在屏幕上。

缴获的资金流转记录显示,灰潮海外总部的资金主要通过东南亚的几个金融中转站流入大陆。我们在韩松的电脑里发现了一批加密通讯记录,解密后部分内容显示——灰潮的海外总部很可能位于东南亚某地。

东南亚?陆沉皱眉,末世之后,那片区域是什么情况?

比较复杂。冰刃说,末世初期东南亚遭受了严重的丧尸潮袭击,大部分国家政权崩溃。但在过去几年里,有一个新的势力在那片区域崛起——具体名称和架构还不清楚,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控制了几个主要港口城市,拥有相当强的军事和经济实力。

灰潮和这个势力有关?

目前无法确认。灰潮的海外总部可能是在这个势力的地盘上运作,也可能只是借用了他们的金融通道。但从资金规模和物流能力来看,如果没有当地势力的默许甚至支持,灰潮不可能维持这么庞大的网络。
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还有别的发现吗?

冰刃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,我们在韩松的通讯记录中发现了一批与日联方面的联系人。

陆沉的表情变了。

日联?

是的。但这不是日联官方的行为。冰刃迅速补充,通讯记录的措辞和渠道都很隐蔽,不像官方情报机构的操作方式,更像是日联内部某些个人或小团体与灰潮的私下接触。具体内容还在进一步分析。

哪些人?

目前只确认了几个代号,还没有对应到真实身份。但有一个代号为的联系人,出现频率很高,似乎是灰潮在日联内部的主要对接人。

陆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联盟总部的内部庭院,冬天的凌晨看不到任何东西,只有路灯在飘雪中投射出昏黄的光晕。

也就是说,他背对着冰刃说,我们砍掉了灰潮在大陆的头,但它的根还在海外。资金链还在运作,人员网络还在,甚至还在和其他势力暗中勾连。

是的。冰刃说,韩松的落网给了我们大量情报,但要彻底摧毁灰潮的大陆网络,还需要至少三到六个月的持续清剿。而海外总部……

海外总部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。陆沉转过身来,东南亚那个新势力的情况,需要重新启动情报渠道。日联内部的问题也需要处理——但不能急,更不能打草惊蛇。

明白。

陆沉看着冰刃。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——这一次行动虽然成功,但谁都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
辛苦了。他说。

冰刃摇了摇头,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在电子地图前,看着那七个已经变绿的光点,又看了看地图边缘那片没有任何标记的、昏暗的境外区域。

韩松落网了,但没死。她终于开口,它只是把根缩回了海里。

意料之中。陆沉点头,这种去中心化的网络,砍掉一个头还会长出新的。

那怎么办?

不砍头。陆沉说,砍手脚——让它的据点越来越少,利润越来越低,自然就会萎缩。

需要多久?

几年。也许十几年。陆沉看着窗外,但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责任。交给下一代去完成也行——但至少给他们一个干净的环境。

他转过身,走回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水,喝了一口。

冰刃站在原地,没有走。

她知道陆沉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。刚才那句这几年里,有人在等你、有人需要你、这座城还没到能松手的时候——他没说出口,但她听得出来。而她自己,也有一个压在心底、还没想好怎么出口的问题。

陆总。她说。

韩松的事,不算完。

当然不算。陆沉放下水杯,海外总部、日联的、东南亚那个崛起的新势力——这些都是线头。韩松只是其中一根。我们要顺着这些线,一根一根地扯。

如果扯到最后,线的另一头……不在我们够得到的地方呢?
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天空。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的光。

那就让它够到。他说,只要它还在这颗星球上,就总有够到的一天。

窗外,新一天的曙光正在漫过这座满是创伤、却依然倔强地亮着灯火的城。

而这一夜的追猎,只是长线的第一个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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