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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形清俊的小男孩,主动站出来扮演皇夫林玄,学着记忆里青衫公子的模样,腰背挺直、眉眼温和,褪去孩童的嬉闹顽劣,自带一份沉稳端正的气度。他们找不到大红婚袍,便将家中素色青衣披在身上,模仿林玄临危不乱、温柔笃定的姿态,静静伫立,温润如玉。
容貌清秀的小女孩,争抢着扮演女帝华书雪,披上家里的红绸裙摆、绣花披肩,权当凤冠婚袍,学着女帝端庄温柔的模样,眉眼温婉,身姿亭亭,带着一国之君的从容,又藏着少女成婚的羞涩温柔。
其余的孩童,有的扮演文武百官,列队整齐、躬身作揖,模仿朝堂恭贺的模样;有的扮演宫廷宫人,提着自制的花灯红绸,奔走点缀;有的扮演沿岸百姓,围立两侧、拍手恭贺;还有稚子模仿礼乐官,嘴里哼着大婚的祥和礼乐,咿呀婉转,温柔绵长。
河畔青草为毯,碧空为顶,清风为贺,山河为证。
一群垂髫稚子,认认真真复刻着那场轰动举国的婚礼仪式,一步步走完拜天、拜地、拜山河、相对礼敬的完整流程。
稚嫩清脆的童声,回荡在运河两岸,温柔治愈,岁岁绵长:
“吉时已到!大婚启礼!”
“恭贺女帝陛下!恭贺皇夫殿下!”
“山河同庆,盛世永安!”
“岁岁相伴,年年平安!”
没有狂风巨浪,没有生死别离,没有半途落幕的遗憾。
在孩童纯粹的游戏世界里,这场婚礼圆满盛大、岁岁长久,女帝与皇夫安稳相守,盛世山河永远温柔,所有悲壮离别、所有天人永隔,通通不复存在。
路过的百姓、田间的农人、巡街的士卒,每每看见这群孩童的过家家游戏,无人打扰、无人制止,皆是静静驻足,眉眼温柔,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与暖意。
大人们心中藏着生死的遗憾,孩子们眼里只剩圆满的温柔。
或许这世间最好的怀念,便是如此——
大人铭记他的大义,代代相传、不忘恩情;孩童复刻他的良缘,以天真圆满,弥补世间遗憾。
这份跨越生死的温柔,在烟火人间里生生不息,代代延续。
而深宫之内,一月时光流转,华书雪的心境,也渐渐从极致的崩溃悲恸中,慢慢归于平静,藏起刻骨相思,重拾帝王担当。
整整一个月,她没有再终日崩溃大哭,却也从未真正放下。
她听从林玄梦境之中的温柔嘱托,不再自我禁锢、不再沉溺悲戚、不再荒废朝政,日日勤勉理政,亲自督导运河开凿,安抚万民、制衡朝堂、体恤孤寡,将整个大虞江山治理得愈发安稳繁盛。
她活成了他期许的模样,活成了盛世明君该有的模样,不负山河、不负万民、不负他临终的成全与祝福。
可无人知晓,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处理完万机的女帝,总会独自一人,悄然登临运河最高的望河台,静静凭栏伫立,望着悠悠东流的碧波,一望便是整夜。
晚风拂动她素白的衣袂,月色洒落清冷的山河,整座皇城寂静无声,唯有河水潺潺,似诉相思。
她不再当众落泪、不再失态崩溃,所有的思念、所有的遗憾、所有的眷恋,尽数藏于心底,融于晚风月色,归于山河岁月。
她记得他的每一句嘱托:好好治国、好好生活、不必孤苦、可寻良缘、可得圆满。
她会听话,会守好万里江山、护好亿万子民,会好好活下去,会让大虞越来越好,不负他舍身殉民的大义,不负他入梦温柔的成全。
可她心底清楚,世间纵有万般良人,再无一个林玄。
他是诸天落凡的仙客,是惊鸿一瞥的缘分,是救万民于绝境的恩人,是她此生唯一的心动与遗憾。
她会放下执念,却永远不会忘记;她会接纳余生圆满,却永远留存心底相思。
民间烟火漫漫,家家牌位常青,代代孩童感念,岁岁山河怀恩。
无人再提那场悲壮的离别,无人再叹那场遗憾的大婚,可大虞的每一寸山河、每一缕烟火、每一代人的记忆里,都永远留住了那位青衣仙客的温柔与大义。
那场仓促落幕的凡尘缘分,最终以最温柔、最绵长、最治愈的方式,永远留在了这片盛世人间,生生不息,万古长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