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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笑。
那个和他同级、同登绝顶,却始终不露根脚的剑仙。
大战之时,他以真假大道遮蔽气机,默默镇封深层邪神,梦境灵气润物无声。功成之后,不取功德,不夺至宝,不占尊位,只讨了几坛酒,便事了拂衣去。
林玄推演过他,推不出。
寻过他,寻不到。
此刻那抹白衣像一缕春风,来了,又散了。
林玄端着茶杯,看了片刻虚空。
他确实好奇。
好奇李长笑从哪里来,修的是什么道,为何宁愿藏名也不受香火。他也隐隐觉得,两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迟早会再牵到一起。
但他没有追。
没有强行推演,没有布阵召见,没有把“未知”当成必须拿下的敌人。
他放下茶杯,笑了笑。
“相逢自有期。”
蚊道人看他一眼:“想谁了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林玄说,“还没正式见过面的朋友。”
蚊道人没追问,只把一碟水晶虾饺推到他面前:“那就等见面时再请他吃。”
林玄点头:“他爱喝酒,可能更想要酒。”
“那就酒菜都有。”
街巷那头,少年厨师掀开锅盖,热气冲天。评委们瞪大眼睛,观众齐声惊呼。金光没有乱闪,天地没有异象,只有一碗热汤稳稳落在桌上,香得人心里一暖。
林玄夹起一筷,尝了一口。
味道朴实,却扎实。
他忽然觉得,这样的位面挺好。
没有谁一出手就毁天灭地,没有谁张嘴就是万古因果。有人认真切菜,有人认真烧火,有人为一碗汤高兴半天。诸天太平的时候,烟火气反而最珍贵。
潘多拉那边,石昊打了个哈欠。
叶凡道:“困了?”
“不困,”石昊说,“就是觉得,躺着也不错。”
楚风已经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:“那就躺。”
三位横推万古的大帝,真就靠着山石看起了云。
诸天两端,一边是锅铲声、叫卖声、笑声;一边是风声、叶声、流水声。没有大战,没有算计,没有谁急着证明自己是主角。
林玄吃完最后一口点心,拍了拍手。
“蚊姐姐,下一家?”
蚊道人起身,衣袂带起一阵甜香:“走。听说前面有家面馆,汤头熬了一整夜。”
“那得快些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去晚了,汤底该被别人喝光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入熙攘长街。
春风从位面尽头吹来,拂过昆仑,拂过潘多拉,也拂过诸天所有刚刚卸下重担的人。
山河安稳,烟火正浓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