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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景帝的手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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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陛下!”杨彦借势起身,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
他稳住心神,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决然之色,再次躬身,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:

“陛下,臣……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
“哦?何事?”景佑帝重新坐回御座,端起茶盏。

“昨日臣进城之时,有苦主不畏权贵,亲自拦街喊冤,递上状纸,状告长安节度使云光,勾结香河县令,倚仗权势,扰乱法纪,逼死无辜百姓两条人命!”

杨彦语速加快,字字铿锵,“更有甚者,状词中直指京营节度使兼九省统制王子腾,纵容下属,包庇恶行,以致酿成此等骇人惨剧!”
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,双手将那份西门庆提供的状词高高举过头顶:

“臣既蒙圣恩,忝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执掌风纪,纠劾百司,遇此冤情,不敢不奏!”

“恳请吾皇下旨,严查此案,彻查云光、王子腾等是否渎职枉法,以正朝纲,以儆效尤,还我景朝百姓一个朗朗乾坤,一个血泪公道!”

话音落下,御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
景佑帝垂眸,目光落在下方长跪不起的杨彦身上,以及他双手高举过顶、微微颤动的状纸。

年轻的皇帝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,那笑意淡得如同水墨氤开,转瞬即逝,未达眼底。

“哦?竟有此事?”景佑帝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听到一桩寻常公务,

“朕记得,那云光……乃是王子腾麾下颇为得用的骁将。边镇武将,性情或有些粗豪,但若果真触犯国法,自当严查不贷,以正视听。”

“反之,若此事系奸人构陷,蓄意污蔑朝廷大员,也须彻查清楚,还人一个清白。”

他略一沉吟,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,做出了决断:

“明日大朝会,卿便将此事具本上奏,写个条陈清晰的折子,让满朝文武都议一议。”

“此事既牵扯到节度使这等封疆大吏,非同小可。该如何查证,由谁来主理,都需群臣共商,拿出个稳妥的章程来。爱卿,以为如何?”
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杨彦叩首领命,声音沉稳,心底却已翻江倒海。

他暗叹景帝虽登基不久,这驭下权衡之术却已臻化境。

皇帝根本不私下接这烫手山芋,非要他在明日众目睽睽的朝议之上,亲自将这枚响雷掷出去!

这是要将他杨公望彻底推到台前,推到风口浪尖,成为试探太上皇一脉反应的马前卒,也是吸引所有明枪暗箭的活靶子。

届时,局面若利于皇帝,便可顺势拿下云光,剪除王子腾羽翼;若阻力过大,或引得太上皇震怒,皇帝大可将他杨彦推出去顶罪,一句“风闻奏事,查无实据”便能将他打落尘埃。

而他,从接下西门庆那封状词开始,便已入了局,此刻更是被皇帝轻轻一言,逼到了悬崖边上,退无可退。

如今之计,唯有硬着头皮,将这出戏唱得轰轰烈烈,将自己牢牢绑在景帝的战车上。

他做得越出色,撕咬得越狠,展现出越大的利用价值,景帝才越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。

若此刻还想首鼠两端,妄图在帝党和太上皇旧臣之间左右逢源,恐怕立时便会被景帝视为无用弃子,一脚踹出局外,死无葬身之地。

“贾公啊,贾公……”杨彦在心中无声呐喊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“此番布局,牵扯甚大。

“只盼您老人家明日……已做好了万全的后手安排。”

“否则,我杨公望此番,恐真要在劫难逃,休矣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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