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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一块乌沉沉的木牌,重重拍在桌案上!
那木牌上,“体仁院”三个錾金大字,在烛光下闪烁着夺命的光芒,牌子上甚至还隐隐带着暗红色的血迹!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这是什么!”
西门庆厉声喝道。
吴新登浑身一颤,他虽然是个奴才,但也知道体仁院是干什么的。
那是专门抄家灭族的阎王殿!
“吴新登,荣国府城南庄头。”
西门庆从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,慢条斯理地念道,
“这半年,你私吞租银一千二百两;
八月十五,你将庄上新收的三百石好米,转手卖给了通州的米铺,获利四百两;
你在城西柳树胡同养了个外室,光是置办宅子就花了五百两……”
随着西门庆念出的每一笔账,吴新登的脸色就白一分,到最后,整个人已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,冷汗如雨。
“这……这些大爷怎么知道……”他颤抖着嘴唇,眼中满是恐惧。
这些事他做得极其隐秘,怎么会被这蓉大爷查得一清二楚?!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”
西门庆眼中寒光一闪,猛地一脚踹在吴新登的胸口,将他踹得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柱子上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“体仁院监察百官,连王爷的底裤都能查个底掉,查你一个狗奴才,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?!”
西门庆转过身,目光如刀,扫过在场所有的管事。
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老家伙们,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,噗通噗通跪了一地,磕头如捣蒜。
“大爷饶命!大爷饶命啊!”
“我们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把吞进去的,都给爷吐出来!”
西门庆一脚踏在桌案上,如同俯视蝼蚁的魔神,
“少一分,爷就剁你们一根手指头!
少一两,爷就抄了你们的家!别以为你们是家生子爷就不敢动!在体仁院眼里,你们连个屁都不是!”
“是是是!这就补上!这就补上!”
管事们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,恨不得立刻把家底都掏出来保命。
王熙凤坐在主位上,看着眼前这一幕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在厅堂中央发号施令、将那些平日里让她头疼不已的刁奴踩在脚底下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这便是权势的力量吗?
这便是男人的手段吗?
不需要争吵,不需要算计,只需要绝对的实力和狠辣,就能让一切阻碍灰飞烟灭。
她看着西门庆那挺拔的背影,那狠厉的侧脸,心中那份原本的恐惧,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。
变成了一种……近乎崇拜的颤栗。
还有一种,想要依靠、想要臣服的渴望。
西门庆处理完这一切,转过身,看向王熙凤。
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走到王熙凤面前,微微俯身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婶子,这口气,侄儿替你出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该轮到婶子兑现承诺了。”
“今晚,侄儿在府里备酒,想请婶子……赏光一叙,如何?”
王熙凤浑身一震,抬起头,正撞进那双深不见底、燃烧着熊熊欲火的桃花眼中。
这一次,凤姐没有躲闪。
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眼中水波流转,咬了咬下唇,微不可察地……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