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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霆炸响吞没了世界,天地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。
大黑狗被陆小乙扔出的第一个抛物线还没有落地,就又被气浪掀飞,再次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抛物线……好似被全垒打击中——真是个好球啊!
良久后,黑狗醒来时满身是血,却疯了似的往爆炸中心冲……
数千丈宽,深不见底的大坑里,陆小乙静静地趴在一堆破碎不堪的石头中间,身体已经完全被烧焦成黑色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浩劫。
然而令人惊奇的是,尽管身处这场惊天动地大爆炸的正中央位置,按理说应该会瞬间灰飞烟灭才对,但不知为何,陆小乙却奇迹般地幸存下来,并没有变成一缕轻飘飘的灰烬随风飘散而去。
一旁的黑狗根本无暇顾及其中缘由,此刻它心急如焚,只想尽快把陆小乙救出去。只见它毫不犹豫地用嘴巴紧紧咬住陆小乙后脖颈,(衣服早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,一碰就要碎裂的样子),然后使出全身力气,拼命将其从这个恐怖的大坑里面往外拖拽......
此时,整个爆炸区域依旧一片死寂,让人毛骨悚然、不寒而栗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漫长而煎熬……
终于在许久之后,一只沾满灰尘与鲜血的苍白手掌,像是幽灵一般,从堆积如山的尸体堆当中,慢慢地探了出来......
黑狗担心追兵再追上来,爬了一段就赶紧钻进了自己之前挖的地道……
陆小乙比它沉三倍还多,每拖一步,它的四条腿都在打颤,肚皮擦着碎石往前挪,磨得皮开肉绽。
他的爪子使劲的挖,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也不松口,每拖一步,都像是在踏过刀山,越过火海。
三天三夜,它没沾过一滴水、一粒粮。
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,它就凭着记忆和嗅觉往前冲,遇到狭窄的拐角,它先钻过去,用身体把通道撞宽些,再回头拖陆小乙。遇到塌方,碎石把地道堵了大半,它用脑袋硬生生撞开一条路,额头撞得血肉模糊。
没路了,就继续先挖,再拖着陆小乙爬……
“冲!一直冲!绝不放弃!”陆小乙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。
只有他叼着的陆小乙和他喉咙里的呜咽成了唯一的支撑。
当它拖着陆小乙爬出地道,终于看到了地府入口时,已经变成了一只说不清是黑狗,还是红狗了。
浑身黑红黑红的。毛上的血痂早已经硬成了壳,连叫都发不出声了,只能发出“呜呜!——”的声音了。
……
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它浑身一震——
奈何桥边,招魂幡飘得刺眼,崔判官红着眼正念着悼词,“地府英雄”的木牌插在新坟前,众鬼肃穆站立,垂泪哭泣……
大黑狗突然似乎又有了点力量,用尽全力将陆小乙往人群推,脑袋顶着吕他的胸口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“呜呜!——”低吼。
那是它能发出的、最急切的证明:
“他活着,陆小乙还活着,活着……”
——这才有了之前在奈何桥前的那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