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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同志看着她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最后他说:“魏莱同志,以你的级别,我本不该多说。但陈伊伊同志特别交代,对你,可以适当透露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魏莱:“你知道原子弹吗?”
魏莱心里一震: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美国有,苏联也有了。”杨同志的声音很低,“咱们国家,现在还没有。但没有,就要挨打。朝鲜战场上,美国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?就是因为他们有,我们没有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灼灼:“零三七项目,虽然不是直接造那个,但它是那个的基础。就像盖房子,没有地基,就盖不起高楼。你们现在做的,就是在打地基。”
魏莱的手有些发抖。她猜到过这个项目的重要性,但没想到重要到这个程度。原子弹——那是国家安全的终极保障。
“所以你们的工作,非常重要。”杨同志走回来坐下,“重要到……有时候需要做一些非常规的事,冒一些非常规的险。你明白吗?”
“我明白。”魏莱深吸一口气,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杨同志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尽快恢复生产,交付合格样品。第二,协助陈伊伊同志破解她父亲笔记的全部秘密。特别是那些坐标——如果可能,要去实地探查。”
“探查?去玉门?克拉玛依?甚至……蒙古?”
“前期可以先从玉门开始。”杨同志说,“那里有我们的石油勘探队,可以掩护。但这件事要绝对保密,只能你我知道,连周明远同志都不能告诉。”
魏莱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但她没有退缩: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等你们第三批样品交付后。”杨同志说,“大概十二月。到时候陈伊伊同志可能会亲自来一趟,具体安排。”
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。杨同志交代完所有事项,当天下午就离开了——他还要去其他地方。
送走杨同志,魏莱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一个人坐了很久。
原子弹。零三七项目。地理坐标。境外探查。
这些信息像一块块巨石,压在她心上。她原本以为,四水镇的工作只是一个“节点”,一个辅助性的生产点。但现在看来,他们可能处在某个更大拼图的关键位置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。秋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,叶子沙沙作响。
魏莱想起2025年,想起历史书上关于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记载:1964年10月16日,罗布泊上空的那朵蘑菇云。那背后,是无数无名英雄的付出,是成千上万个“四水镇”这样的地方,在默默支撑。
现在,她成了这些无名英雄中的一员。
不知道是该自豪,还是该恐惧。
但她知道,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只能走下去。
走到能看见蘑菇云升起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