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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七十二小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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砖窑里,赵卫国听完周明远的话,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
三天。从原料准备到样品检测,正常需要一百小时。现在要压缩到七十二小时,而且是在新环境、新设备、一切都不熟悉的情况下。

“能行吗?”周明远问。

赵卫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工作台前,摊开工艺流程图。他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勾画,计算,嘴里喃喃自语:

“原料预处理,正常八小时,压缩到四小时……球磨,正常十二小时,压缩到六小时……超声波处理,正常八小时,压缩到四小时……烧结,正常三十六小时,压缩到二十四小时……退火,正常二十四小时,压缩到十八小时……”

他抬起头,眼睛发亮:“理论上可行。但每个环节都要精确控制,不能有任何差错。而且需要增加人手,三班倒,人歇设备不歇。”

“人手我来解决。”周明远说,“铁工厂的工人,挑最可靠的,今晚就过来。”

“还有,原料要提前检测。西北提供的这批硝酸盐,纯度必须达到99.5%以上,否则成功率会大幅下降。”

“检测设备呢?”

“粒度分析仪能用,但需要校准。”赵卫国看向王小栓,“小栓,你和长河现在开始校准设备,天亮前必须完成。”

“是!”

“张厂长,”赵卫国对张铁匠说,“柴油发电机必须保证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,不能停。一旦停电,所有努力都白费了。”

“放心。”张铁匠拍着胸脯,“我亲自看着发电机,油不够了我去偷油也要保证供应。”

分工明确,所有人立刻行动。

王小栓和刘长河开始校准粒度分析仪。这台精密仪器在运输中受到震动,需要重新调整光学系统和刻度。两人拿着工具和图纸,一点点调试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张铁匠带着两个工人检查柴油发电机。他们加固了地窖的隔音层,检查了油路和电路,准备了备用零件和工具。发电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一旦启动,就要咆哮七十二小时。

周明远回镇上调人。一个小时后,六个铁工厂的工人来了,都是张铁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,技术好,嘴巴严。他们被分成三班,每班两人,配合赵卫国三人工作。

凌晨两点,一切准备就绪。

赵卫国站在窑洞中央,看着围在身边的十几个人。马灯的光照着一张张疲惫但坚定的脸。

“同志们,”他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咱们现在要干的活,关系到四水镇的安危,也关系到国家的大事。七十二小时,不能睡,不能停,不能错。大家有没有信心?”

“有!”众人低声应道。

“好,现在开始。第一班,准备原料!”

制备开始了。

第一道工序是原料预处理。西北提供的氧化铝粉末和硝酸盐需要精确称量、混合、筛分。赵卫国亲自操作天平,每一克都要称三次。王小栓和刘长河负责筛分,用特制的细筛,一遍又一遍,直到粉末细腻得像面粉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窑洞里只有天平砝码的咔哒声、筛子晃动的沙沙声、还有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。

凌晨四点,预处理完成。原料装进特制的陶瓷坩埚,送入球磨机。

球磨机是改造过的,加了变频装置,可以调节转速。赵卫国设定了新参数:高转速短时间,代替原来的低转速长时间。这样能节省时间,但对设备要求更高,一旦失控,整批原料都会报废。

“启动。”他下令。

球磨机转动起来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陶瓷研磨球在筒体内翻滚,撞击,把原料磨成更细的粉末。赵卫国盯着转速表,手放在调节旋钮上,随时准备调整。

外面,天快亮了。新年的第一天,四水镇还在沉睡中。

上午八点,周明远送来了早饭:玉米面饼子,咸菜疙瘩,还有一壶热水。没有人顾得上吃,饼子放在一边,很快凉透了。

球磨进行到第六小时,出了意外。

转速表突然剧烈抖动,接着,球磨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——轴承过热,要烧了!

“停机!”赵卫国冲过去,切断电源。

但已经晚了。轴承冒出一股青烟,整个筒体卡住了。

“快!拆开!”张铁匠带着工具冲过来。

拆开球磨机,发现轴承已经烧得变形,陶瓷球卡在缝隙里。要修,至少需要两小时。可原料在筒体里,时间一长,就会结块报废。

“有没有备用轴承?”赵卫国急问。

“没有!这种精密轴承,县里都不一定有。”张铁匠满头大汗。

窑洞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这才刚开始,就出这么大的问题。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,才过了十小时。

“用铁轴承代替呢?”王小栓小声说。

“不行,铁轴承会污染原料,整批都废了。”赵卫国摇头。

他盯着卡住的球磨机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突然,他想起什么,冲到工具柜前,翻出一个木盒——那是陈伊伊留下的,里面是一些备件和特殊材料。

打开木盒,里面有几个陶瓷轴承样品。陈伊伊说过,这是西北试制的,性能不稳定,但应急时可以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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