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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五一大婚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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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两口磕下头去。

满院没有一个人说话。孙嫂子捂着嘴,张婶别过头去抹眼睛,刘桂英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照相馆请来的师傅,举着相机,手指头按快门的时候,自己先抹了一把眼睛,那张照片洗出来,后来在小武的新房里挂了一辈子。

再拜,拜全院长辈。赵大爷、满仓桂英、田老爷子两口子,坐了一排。小两口一个一个磕过去,一个一个地改口,喊一声,收一个红包,收一个红包,院里就喝一声彩。

最后拜到王家乐和李晓婉跟前。

“师傅,师娘。”小武磕下去。

“起来起来。”王家乐把他拽起来,把那个信封塞回他手里,压低声音,“自己的媳妇自己疼。这钱,一会儿你自己给小苗,就说,往后的日子,你挣的每一分,都归她管。”

小武愣了愣,重重地点头。

夫妻对拜。小两口面对面,都有点不好意思,小武的脑门差点撞到小苗的红绒花,全院哄堂大笑,连照相师傅都乐了,咔嚓一声,把这一幕也收了进去。

礼成。饺子出锅,流水席开。

趁着新人给长辈敬酒的工夫,念安和念宁挤到新房门口,踮着脚往里瞅。新房的窗户上糊着红窗花,炕上铺着新炕席,被垛上摆着那对描金的枕头。念宁指着顶棚上那张报纸,仰着脸问哥哥:“那是啥?”

“报纸。”念安看了一眼,“上头有咱爷爷。”

“爷爷咋上报纸了?”

“爷爷本事大呗。”念安一挺胸脯,跟个小大人似的,“往后我本事也大,我也上。”

俩孩子的话叫旁边的大人听见了,笑成一片。赵大爷摸着念安的脑袋,说:“好小子,有志气。等你上了报纸,大爷给你写一副对子,比你武叔这副还好。”

十桌席面,从院里摆到院门口,借来的方桌一张挨一张。刘桂英的头一锅饺子,先敬天地,再敬高堂,然后挨桌上。猪肉大葱、韭菜鸡蛋、白菜粉条、茴香苗、萝卜丝,五种馅,管够。

满仓端着酒盅,挨桌敬酒,喝到第三桌,老头的脸就红了,话也多了,拉着每一桌的人讲同一句话:“今儿是我们全院办事,不是我王家一家办事!”

“知道啦,全院办事!”满院的人笑着应和。

李晓东今天烧了一天的火,烟熏火燎的,脸上跟花猫似的。他端着碗饺子挤到李晓婉跟前,献宝似的说:“姐,你尝尝这头一锅,我烧的火,火候正好,一个破的都没有。”

“嗯,是不错。”李晓婉尝了一个,“司炉这差事,你干得比拦门强。”

“那是。”李晓东得意了没三秒,又蔫了,“就是少了点露脸的机会。”

“露什么脸。”玉芹抱着初一过来了,白他一眼,“你把火烧好了,全院都念你的好,这不比拦门露脸?”

李晓东挠挠头,嘿嘿两声,认了。

日头升到头顶,喜宴正酣。

就在这时候,院门口来了几个人。打头的是个黑瘦汉子,穿着铁路制服,肩膀上的灰有二斤重,后头跟着七八个,个个风尘仆仆,肩上扛的扛,背上背的背。

黑瘦汉子站在院门口,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,带着关外的口音。

“南锣鼓巷,是这儿吧?王先生的徒弟办喜事,是不是这儿?”

满院的筷子都停了。

王家乐放下酒盅,眯着眼一瞅,腾地站起来了。

“老马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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