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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五一大婚(下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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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贺喜队?”孙嫂子乐坏了,“那得给贺喜队也上份礼。”

真就抓了一把玉米,往墙根底下一撒。状元扑棱棱飞下来,领着一群母鸡,吃得头也不抬,全院笑成一片。

李晓婉这一天,全程站在院门口迎客送客。

那位置选得讲究。门框右边三步,既能看见院里十桌的动静,又能看见胡同两头来的生人。谁家随了礼,谁家没带孩子,哪桌的酒喝完了,哪桌的烟该续了,全在她眼里。她也不张扬,就笑吟吟地站着,谁来了都先看见她,谁走了她都送到门口。

王家乐敬酒路过门口,脚步停了停,低声说:“辛苦。”

李晓婉眼皮都没抬,嘴角带着笑:“职业习惯。”

王家乐乐了。两口子心照不宣。这四个字,是他们之间的老话了,从六零年那档子事起,她望风,他办事,一晃三年,习惯成了自然,自然成了日子。

“里头第三桌,”晓婉眼望着胡同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那个穿灰褂子的,我不认得,随礼随了五毛,礼单上写的是田厂长的同事。你留意着点,别让田叔那边慢待了。”

“嗯。”王家乐点点头,端着酒盅就过去了。

这一站,就是一整天。孙嫂子过来换过她三回,让她进屋吃口饭,她不去,说门口离不开人。最后还是桂英把一碗饺子端出来,硬塞到她手里,她就站在门框边上,一边迎客,一边把那碗饺子吃完了。

“婉丫头,”桂英心疼她,“进去歇会儿。”

“妈,不累。”晓婉笑着说,“今儿全院的脸面都在这门上进进出出,我得替小武守着。”

掌灯时分,席面才渐渐散了。街坊们抹着嘴,打着饱嗝,一个一个地道谢,说王家这席面,是方圆几条胡同今年最排场的。老马他们被安置在厢房,七八个人挤一炕,倒头就着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
人走光了,小两口站在新房门口送客。田小苗忙了一天,累得脚不沾地,可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。小武把那个信封塞到她手里,照着王家乐教的话说了一遍。小苗捏着信封,看了他半天,把信封又塞回他手里。

“你管着。”新媳妇说,“我管你就行了。”

满仓今天喝多了,坐在当院的小马扎上,就着灯光,掏出他那个小本本,一笔一划地记。

“五一,小武成家。”老头念出声,“席十桌,客九十七,佳悦归,老马至,咱院,又添一口人。”

写完,他把本子合上,揣进怀里,仰头看着天。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,跟撒了一把芝麻似的。

“他婶子,”老头冲屋里喊,“你说,这日子,怎么就越过越亮堂了呢?”

屋里,桂英正在数礼单,头也不抬:“因为咱家走的是正道。”

“嗯。”满仓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不光咱家。是这全院,走的是正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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