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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新妇进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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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门归来,才算真正进了王家的门。

五月四日一早,田小苗起了个大早,把新衣裳穿得整整齐齐,头发抿得光溜溜,跟着小武,先到满仓桂英屋里敬茶。

这事按说婚礼当天就办了,可那天人多事杂,磕头磕得晕头转向。桂英说了,磕头归磕头,敬茶归敬茶,敬茶得单敬,得让新媳妇稳稳当当喊一声爸妈。

小苗端着茶盘,进了屋,先给满仓跪下了。

“爸。”她双手把茶举过头顶。

满仓接茶的手,直哆嗦。老头一辈子收过无数的东西,接个账本手不抖,接个榔头手不抖,今儿接一碗茶,抖得茶水都晃出来了。他喝了一口,从怀里掏出个红包,往小苗手里塞,塞了三回才塞进手里。

“哎。”老头就说了这一个字,说完扭过头去,假装看窗户。

再敬桂英。桂英倒是没哆嗦,可茶还没接,眼泪先下来了。她拉着小苗的手,上上下下地看,看了半天,说:“好孩子,往后这就是你家。妈这个人,嘴上厉害,心不坏。往后妈要是说错了什么,你别往心里去,妈给你赔不是。”

“妈。”小苗的眼泪也下来了,“您说的这是啥话,往后我孝敬您还来不及。”

敬完茶,改口就算改定了。小苗站在院里,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,喊了一声妈,满仓在屋里应,桂英在灶间应,爷俩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抑不住的乐。

头一顿饭,是全院围观着吃的。

新媳妇下厨,这是老例儿。小苗紧张得一宿没睡好,天不亮就起来和面。她娘家的手艺是贴饼子熬小鱼,可院里的口味是炸酱面。李晓婉要帮忙,她不让,说嫂子,这头一顿,我得自己来。

面和得不错,擀得也匀,就是到了炸酱的时候,心里一慌,盐放了一遍,忘了,又放了一遍。

面上桌,一人一碗。王家乐头一个动筷子,呼噜噜吃了一口,面不改色:“好手艺。”

满仓第二口:“嗯,地道。”

赵大爷被请来坐上席,吃了一口,放下筷子,连夸了三声:“有滋味,有滋味,有滋味。”

小苗自己也尝了一口,心里咯噔一下,咸了。她抬起头,脸红到了耳朵根,刚要开口认错,叫李晓婉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。

“好吃吧?”晓婉笑着说,“我跟你说,咱院就认这个口,口重。下顿接着做。”

小苗眨眨眼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一屋子人吃得呼噜呼噜,个个碗底朝天。她忽然就明白了,眼圈一热,低下头,把自己那碗咸得发苦的炸酱面,一口一口,全吃完了。

吃完了,她站起来,给全桌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爸,妈,叔,婶,嫂子。”她说,“下顿,我少放盐。”

满桌人都乐了,没人接话,也没人否认。这事就算翻篇了。往后多少年,院里人提起来,都说小苗进门头一顿饭,香。至于咸不咸,谁也没提过。

小两口单过的日子,就这么开始了。

过了几天,小苗拆洗炕席,手往炕席底下一伸,摸着一摞东西。掏出来一看,是一沓红纸包,一个一个,方方正正,每一个上头都写着字。

她拆开一个,两毛钱,纸条上写着,孙家。再拆一个,两毛,张家。再拆,两毛,赵家。一个不落,全院十几户,一户两毛,一户一个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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