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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2章 第四十世5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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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镇上回来之后,李承乾总念叨着要去江南看看。

十八世的时候,他们师徒俩在江南待了大半年,却总被麻烦找上门,没好好逛过。李承乾总说遗憾,说没见过江南的春天,没看过十里桃花,没走过烟雨小巷。

孙思邈拗不过他,收拾了药箱和行李,带着他下山了。

“就当是游历。”老人笑着说,“顺便看看江南的风土人情,见见当地的草药,也能多学点东西。”

李承乾开心得不行,前一天晚上就把行李收拾好了,连师傅常用的药碾子都塞进去了。

师徒俩一路往南走。

不急着赶路,走哪儿算哪儿。遇到村子就停下来,给村里人看看病,不收钱,给点干粮就行。遇到山明水秀的地方,就多住两天,采采草药,看看风景。

走了半个多月,终于到了江南地界。

正是暮春时节,杏花落了满地,像铺了一层雪。细雨蒙蒙,打在青石板路上,润润的。白墙黑瓦的房子立在河边,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水面,摇橹声吱呀作响。

李承乾站在桥头,看着眼前的景色,眼睛都直了。

“师傅,这儿真好看。”

“是好看。”孙思邈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烟雨里的江南,“上一次来,只顾着逃命了,都没心思看。”

提起十八世的事,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。

但很快,李承乾又笑了:“这次不一样!这次我们慢慢逛,想玩多久玩多久。”

“嗯。”孙思邈点头,“这次没人追我们。”

他们在河边找了个小院子租下来。

不大,却很雅致。院子里种着一棵杏树,落了满地花瓣。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水,晚上能听见摇橹声。

每天早上,师徒俩就背着药箱出门,在巷子里摆个小摊,给当地人看病。

江南水乡的人,大多性情温和,说话软声软气的。看完病,总喜欢塞给他们点自家做的糕点、腌菜。

有个阿婆总来给孙子看咳嗽,每次来都带一包桂花糕,说是自己家做的,让小大夫尝尝。

李承乾爱吃甜的,每次都吃得开心。

孙思邈就笑他:“你啊,看病赚的钱,还没人家送的点心多。”

“点心比钱好。”李承乾嘴里塞得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说,“阿婆做的桂花糕,比御膳房的都好吃。”

“就你嘴甜。”

下午没病人的时候,师徒俩就坐船游湖。

乌篷船晃晃悠悠,船娘唱着小调,吴侬软语,好听得很。李承乾靠在船舷上,伸手撩着湖水,凉丝丝的。

“师傅,你看那只水鸟!”他指着远处的水鸟,眼睛亮晶晶的。

孙思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笑着点头:“看见了,野鸳鸯。”

船行到湖中心,下起了小雨。

细雨打在船篷上,沙沙作响。

李承乾就坐在船里,听着雨声和船娘的小调,闻着湖水的湿气和岸边的花香,觉得整个人都静了下来。

几十世的厮杀、阴谋、死亡,好像都离得很远很远。

这里只有烟雨,只有湖水,只有师傅。

安稳得不像话。

有天傍晚,他们从小巷里看完病往回走,路过一处院墙,里面伸出一枝石榴花,红得像火。

李承乾停下脚步,看着那枝花,忽然说:“师傅,十八世的时候,我们也路过这么一个院子。那时候你受伤了,流了好多血,我扶着你躲在巷子里,后面全是追兵。”

孙思邈也停下脚步,看着那枝石榴花,点了点头:“我记得。那时候你吓得手都抖了,还硬撑着说没事,能带我跑出去。”

“那时候我真怕。”李承乾低声说,“怕你死了,就剩我一个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孙思邈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都过去了。现在没事了。”

“嗯。”李承乾转过头,笑了笑,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
他主动拉住孙思邈的胳膊,接着往前走。

“师傅,我们去买桂花糕吧?阿婆说今天新做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路上,挨得很近很近。

小巷深处,传来卖花姑娘软糯的吆喝声。

江南的雨,江南的风,江南的桂花糕。

这一次,终于不是逃亡路上的匆匆一瞥。

他们有大把的时间,可以慢慢走,慢慢看,慢慢尝。

李承乾甚至开始规划,等秋天的时候,去看钱塘江潮;冬天的时候,去山里看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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