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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柳晚婷的身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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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,屏住了呼吸。

“我奶奶家里,供过常仙。”柳晚婷语气平平,像是在诉说旁人的往事,“不是寺庙里那种公开大供,就是家里设的小小神龛,一张红纸写的牌位,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换水、摆供果。神龛里的物件,从来都是她亲手擦拭,不许我碰一下。”

“我小时候好奇,追问过供的是什么神仙。我奶奶只说了三个字,供常仙,保全家平安。再多问,就会被她训斥。”

“后来我爸妈在南方定居,奶奶跟着我们搬家,连神龛一起带了过来。往后日子越来越淡,供奉也慢慢简化,到我上中学的时候,就只剩一张红纸牌位了。”她顿了顿,轻声道,“家里这些事,我奶奶瞒了我十九年。她总说,有些事不知道,是晚辈的福气。”

“东北!常仙!”小胖猛地站起身,嗓门都拔高了几分,满是激动,“柳姐姐,这就全对上了!东北最兴保家仙,胡黄白柳灰五大仙,堂单上写得清清楚楚!我二舅家亲戚就专门供这个!”

他还想再多说几句,瞥见我凝重的神色,又默默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
屋内再度陷入安静。

柳晚婷看看激动的小胖,又转头看向我。她心思通透、聪慧细腻,仅凭这点零碎线索,大概率已经拼凑出了大半真相。

她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:“你们是不是在怀疑,我家供奉的常仙,和你们说的五常仙,是同源一脉?”

我没有拐弯抹角。该瞒的我一直护着,可这件事再遮掩,就不是保护,是糊弄。

“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,全是串联起来的猜测。”我坦诚说道,“但你姓柳、天生不惧蛇、梦遇白蛇认亲、祖辈供奉常仙,这四件事叠在一起,我要是再视而不见,就是把你当外人。”

柳晚婷低下头,静静看着自己放在桌沿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
我心里七上八下。这番话出口,等同于告诉她,她的人生、她的身世,从一开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。换做任何人,都不可能一时半刻坦然接受。

良久,她再度抬眼,眼神已然稳住,不见慌乱:“陈易,你以前说过,但凡能理清的事,会第一个告诉我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我郑重应声,“所以今天,我才当着你的面把所有猜测摊开说清楚。”

她轻轻点头,平静问道:“那现在,我需要做什么?”
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我立刻按住话头,阻止她贸然行动,“说实话,重续仙契到底是什么章程、需要什么条件、会付出什么代价,我现在一概不知。这种情况让你贸然入局,就是坑你。等我彻底摸清所有门道,咱们再商量下一步。到时候做与不做、如何去做,全都由你说了算。”

她深深看了我两秒,最终轻轻点头,没有再多坚持。

走出老屋时,日头已经微微西斜。柳晚婷先回孙奶奶家,帮林晓晓收拾屋子。小胖陪着我蹲在院墙根下晒太阳,两人久久无言,气氛沉闷。

最后,小胖抬脚碾着地上的枯叶,闷闷地开口:“易哥,大概率就是柳姐姐了,对吧?”

“大概率是。”我坦然应声,“但大概率,不是十成。没摸清底细之前,不能妄下定论。”

“那咱们接下来咋办?”

“两件事,逐一解决。”我伸出两根手指,条理清晰地说道,“第一,彻底搞懂仙契的门道。我爷从不在笔记里写空话,既然留下‘重续仙契’,就一定有对应的规矩、方法和代价,我必须全部摸透。”

“那第二件呢?”

我隔着衣服,轻轻按了按胸口。那块小木牌被我三层布裹好贴身带着,常年透着微凉,贴在皮肤上格外清晰。

“第二件,高老板。”我眼神沉了沉,“他已经两天没动静了。”

“没动静不是好事吗?”小胖疑惑问道。

“未必。”我斜瞥他一眼,提醒道,“你忘了上次枯井的事?他不硬闯硬砸,不代表收手,只是换了阴招,悄悄撬石板、毁符咒。这种城府极深的人,越是安静,越说明在暗中憋大招。”

“合同压在县里,村里人心摇摆不定,他耗得起,我们耗不起。”我掰着指头算账,“再者,距离来年清明,只剩不到四个月。乱葬岗八十一道符咒结成的大阵隐患,还悬在我们头顶,随时可能爆发。”

小胖顺着我的话一想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:“易哥,这么一算,咱们天天跟走钢丝似的,脚下全是万丈深渊,步步都是险棋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慌。”我沉声道,“稳住心态,一件一件解决。先把仙契的事彻底摸清。”

当晚我没有回孙奶奶家,独自留在老屋过夜。

烧了热水净手,我把笔记摊开在炕桌上,一页页仔细翻阅。翻到五常仙的专属页面,爷爷当年亲笔写着一句批注:常家与吾村渊源最深,容后细述。

容后细述。

我轻声默念这句话,心底满是感慨。爷爷终究没能等到细说的那一天。

我指尖轻轻覆在那行字迹上,在心里默默和爷爷对话:爷,你没来得及说的话,如今轮到我来探寻答案。血脉的线索,我已经找到了眉目。可这仙契到底是什么规矩、该如何重续、代价几何,你得教教我。若是你早已暗中安排妥当,就让笔记再显线索,帮我一把。

纸页静静平铺在桌上,没有新的字迹浮现,安安静静,毫无异动。

唯独页脚一小块纸面,微微泛起一丝温热。不像烈火灼烧,也不像阳光烘烤,是数九寒天里,炕头刚刚燃起暖意的那种温和温度。

我知道,它听见了。

我合上笔记贴身收好,吹灭油灯。窗外夜风呼啸,刮过房檐梁柱,发出呜呜的声响,听着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。

若是放在头七那阵子,听到这种诡异风声,我早就蒙头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。可如今躺在老屋的炕上,我心里却格外踏实。

前路凶险未知,谜题层层叠叠,但我总算抓到了最关键的那一丝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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