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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恢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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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婷也瞅了,瞅了挺久,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:“这个形状——记下来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我说。不用她说我早记死了。五个洞,前三后二,内一外四。这形状就是那东西的手印,往后翻爷的笔记也好,查它的来历也罢,这都是凭据。它在我身上盖了个章,这章我留着有用。

晓晓从干粮袋翻出件她的干褂子扔给我。“把湿衣裳换下来,叫风一激回头再着凉,这趟就真亏了。”我换衣裳的时候她俩转过身去,换完才转回来。晓晓把湿衣裳拧了抖开,搭楸树杈上晾着。晚婷把家什一样一样收:伞合上,匣子扣好,绳子一盘一盘盘齐,香灰拿纸包了装进袋。一晌午的东西一件件收回包里,像啥都没发生过。

“回去咋说?”晓晓问。这问题得对死口径。

“脚就说叫石头崴了。”我说,“河沿上滑一跤,磕石头上崴了脚脖子,不碍事,养几天就好。”

“我奶问呢?”

“一样。你爹妈那儿也一样。”我说,“多一个字不说。”口径得经得住问。在哪儿崴的?——河沿上柳树底那段,那儿石头常年长青苔。啥时候崴的?——前半晌。这一天没在村里干啥去了?——晓晓陪我去镇上置办东西,镇上人多,谁也说不清撞见没撞见。晚婷呢?——晚婷出村本来就轻,没人留心。三个人三个说法,串成一条线,多半个字都没有。

晓晓点头,晚婷也点头。咱仨脸上的章程得再拢一遍:回村以后该干啥干啥,我上我的工,晓晓回她的家,晚婷——晚婷从来叫人瞅不出端倪。这一晌午就烂在咱仨心里,半字不漏。黑龙会那些人在外头相数,要是相出潭底数变了准懵。一懵就得派人来瞅,他们来的时候,咱仨就得是村里最平常的三个人。我在心里把这笔也记下了。

日头往西又偏了一竿。我站起来试了试脚,五个洞一着地就疼,一瘸一拐的。能走,走不快,能走。晓晓把包背上,晚婷把匣子抱上,我把剑裹回她给的干褂子里,抱怀里。

临走我又回头瞅了眼黑龙潭。还是那面黑镜子,日头照在上头亮晃晃的,照得见人影照得见云。它底下六根金线连成网,罩着洞口;那一位在潭心睡踏实了;那个穿长衫的在洞里,拍过十几下罩子,认了么?——它没再拍。它在里头,我在外头,账先挂那儿。

“走。”晓晓说。

走出半里地再回头,黑龙潭叫楸树梢挡住了。再往前,村里的炊烟起来了,一缕一缕在房脊上散着。谁家的风箱拉得呼嗒呼嗒响,这时辰家家都在做晌午饭。瞅见炊烟,心里那口气才算真落了地。水底下的封在水底下了,水面上的日子还得过。

仨人顺着岸边小道往回走,我一瘸一拐走中间,晓晓在左,晚婷在右。还是她俩一左一右,跟拖我上岸的时候一个样。日头在头顶,影子在脚下,路在眼前。脚疼,心是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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