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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想告诉爷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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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我起身,拆掉手上的布条,指尖结了一层薄痂,握拳已经不碍事。

备好纸包,一刀黄纸,一炷香,又从灶房拿了两个昨天剩下的馍。孙奶奶见我收拾东西,问要去哪里,我说去坟上看看爷爷。她说:“是该去看看了。替我跟你爷说一声,家里都好。”

“欸。”

爷爷的坟在村东的土坡上,向阳,坟前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。这条路我从小走到大,闭着眼都能摸过去。

小时候是爷爷带着我,来给老老太爷烧纸;后来跟着爹,给爷爷的爹娘上坟;再往后,就只剩我一个人,来给爷爷上坟。坡上野草青了又黄,一茬接着一茬;坟前那棵歪松,歪着身子,反倒越长越粗壮。

这天天气敞亮。朝阳刚爬上来,晒人却不灼,风顺着坡吹,田里庄稼叶子哗哗作响,像是有人在地底低声絮叨。

到坟前,我先清理坟头杂草,擦干净墓碑,才点燃黄纸。

碑上的名字是爹找人刻下的,是爷爷的名讳。我拿袖子细细擦拭碑面,擦到名字那一处,手上动作放轻。爷,孙儿来了。

火苗一卷一卷舔着黄纸。我蹲在坟前,盯着跳动的火光,开口跟爷爷念叨。

“爷爷,孙儿这一阵事情多,容我一件一件跟您说。”

“头一件,周师叔的事,孙儿都知道了。”

火舌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您笔记上涂掉的那一页,我对着光看出来了——涂掉的不是简简单单几个字,是他老人家沉在潭底的位置。他留下的那封信,我也读过。只写一句『入冬了,水凉』,说得轻描淡写,可孙儿清楚那潭水有多刺骨。我下过那黑水潭,爷。您布下的那七道引线,我一寸一寸摸遍了。您留在潭底的手笔,远比信里写的沉重得多。”

“爷爷,您瞒我的事,我全都知晓。没事,我不怪您。”

我顿了顿,把心底最重的一句话慢慢说出来:

“您涂掉那一页,不是存心瞒我,是护着我。怕我看见同门最后的下场,心生退意。爷,孙儿看见了,没退。您扛了一辈子的旧账,从今天起,孙儿陪您一起扛。”

“周师叔守到最后,人虽然不在了,但是他守下的东西还在。咱们这一门的账,本就是这样一代传一代——传到您,再传到孙儿。您放心,孙儿接下了,不会撂开。”

“第二件,村里来了新的对头。”我接着往下说,“木下已经走了,据点牌子摘掉,人没了踪迹。义庄外墙添了三处记号,三道波浪叠在一起,是阴阳寮的手笔,层级比黑龙会更高。晚婷跟我说,黑龙会背后是本土古老阴阳师家族,木下只是前哨,真正的高手还藏在后面。”

“爷爷,您年轻的时候,他们想来这边买地,您没答应。这笔仇,人家记到现在。这一回,轮到孙儿来接。”

“第三件,义庄棺里那位,前两天闹了一场大乱。」我抬起手,把指尖的痂对着坟头亮了亮,像拿给爷爷看一般,「崩飞两根铜钉,棺盖裂开一条缝,黑烟往外渗。孙儿没乱阵脚,完完整整照着您笔记里的规制,净手,上香,描符,一步不差,重新把它封回去。封好那一刻,那两根崩飞的铜钉,自己归回原位。爷,您亲手镇下的东西,认您定下的章法。”

“只是有一桩事搁在心里琢磨:它早不躁动晚不躁动,偏偏等人家把波浪记号画在墙外没几天,就开始闹。对方想要的,就是这场动乱。咱们虽稳住棺灵,可全套手段,都被人家看了个清清楚楚。爷,这笔账孙儿记下,往后慢慢清算。”

“最后还有一桩未了的心愿,周师叔那炷香。」我说,「本来前两天就该动身,村里接连出事耽搁下来。再缓几日,村子安稳了,孙儿一定去。香只摆在岸上,不下潭水,下次再入黑水潭,要另定规矩,这点孙儿记牢了。”

黄纸快要烧尽。我点上三炷香,插在坟前泥土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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