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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触景生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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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溪镇藏在群山深处,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一段不短的路。

不过小黑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,他走在前头,脚步轻快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,时不时还回头看我一眼,确认我有没有跟上。

“……小黑。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不用走三步就回头一次。我不是瓷做的。”

小黑立刻把刚转到一半的脑袋硬生生掰了回去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粉红色。

“我、我就是看看风景!”

他理直气壮地狡辩。

走在我身侧半步的谛听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动。

他换上了那身深灰色的现代常服,长发束在脑后,走山路的样子却依然带着几分古韵的从容。

如果不看他手里提着的那个用来装老君的动漫周边的布袋,大概会以为是什么隐居山林的学者出来采风。

我看了他一眼,还是没忍住好奇:“谛听,老君让你买的……是什么周边?”

谛听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依旧目视前方:“……《xx物语》限定徽章,全套四十八枚。还有联动款亚克力立牌。”

小黑:“哇,那个很难抢的!”

我:“……”

好家伙。

难怪要亲自出马。

这种事交给手速慢的,确实抢不到。

不过我更在意的是——老君为了收集限定徽章把谛听派出蓝溪镇这种事,听起来怎么这么像……

算了,不想了。

神仙的退休生活我不懂。

下了半山腰,路面逐渐变得平整,从踩实的泥土变成了石子路,又从石子路变成了水泥路面。

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人声。

小黑越走越快,最后干脆小跑起来,在岔路口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宣布:

“到了到了!前面就是汽车站!我们去小白家要从这里坐大巴去高铁站!”

汽车站不大,是那种小城镇标配的样式:一间候车室,两条长椅,一个卖票窗口,外面停着几辆半新不旧的城乡大巴。

我站在站牌下仰头看线路图,窗玻璃反射出我现在的样子

——白发,绿眸,猫耳藏在棒球帽底下,穿了件素色的长袖卫衣,除了脸色还有些白,看起来大概只是个沉默寡言的高中生。

……前提是忽略身上那股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、有些冷硬的气势。

小黑熟练地跑去买票。

我看着他踮起脚尖往售票窗口里递钱的背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

在那个世界,昔日的许多建筑已经损坏了,到处是支离破碎的废墟。

蓝溪镇附近我也不是没有来过,但最近一次接触这里,还是在会馆重建规划中的地图上

——一片褐色区域的废墟状。

“馆长,锡山南部区域的四十八条车站轨道和道路基本损坏,无法及时修复,目前最佳的方案是将这片地区剩余的幸存者搬离到新区。”

“您意下如何?请指示。”

“还剩多少幸存者?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

我眨了眨眼睛。

……记不清了。

不知道这算不算人老了干什么都费劲,想事情也是一茬一茬断断续续的。

我只是忽然想起好久没见到这么完整的,自然的一切了。

至于在战争中的交通,印象里更多的是传送阵的灵光一闪,从一个废墟到另一个废墟,从一场战斗到另一场战斗。

偶尔也坐过车——军卡,防爆车,后车厢里挤满了负伤的妖精和人类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剂的气味,颠簸的车厢里没什么人说话,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远处隐约的炮火声。

好吵啊……

“影?影!”

小黑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。

他已经买好了三张票,手里还多了三瓶水,朝我晃了晃。

“还有十五分钟发车,我们先去那边等吧——诶,你怎么站着发呆?不舒服吗?”

他凑过来,仰着头仔细打量我的脸色。

“没事。”

我接过他递来的水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

……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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