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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
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,周围的风仿佛都静止了。
谛听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因为用力过度,指节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他依然死死地低着头,青灰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,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那强壮的身体正在极其剧烈地颤抖着。
那种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被压抑到了极致、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苦。
良久。
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选择像以前那样沉默地转身离开,他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迎上我的目光,那双向来冷漠如冰的青灰色眼眸里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眼底翻涌着的,是无数极其复杂的情绪
——有痛苦,有悔恨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以及一种让我感到一阵心悸熟悉的、属于“未来”的沧桑与绝望。
“……是。”
谛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仿佛喉咙里含着一把带血的沙子。
他看着我,就像是穿透了这具稍显稚嫩的少年躯壳,看到了那个在无尽战火中踽踽独行、最终背负着一切走向深渊的修罗。
“前几个月来,我一直在做一个很长、很真实的梦。”
谛听缓缓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,任由那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长刀垂落在身侧。
他闭上眼睛,仿佛不忍再去回想那些画面。
“在梦里,我看到了战火。看到了妖灵会馆被逼入绝境,看到了无限大人……还有很多人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然后,我看到了你。”
谛听重新睁开眼,目光死死地锁住我。
“我看到你接手了那个千疮百孔的会馆。你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,逼成了一个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‘怪物’。”
“我跟在你身边,看着你一遍又一遍地抚恤那些牺牲者的家属,看着你在夜里一个人擦拭着无限大人留下的遗物……”
我的呼吸微微停滞。
那些我以为被深深埋葬在时间长河里的过去,竟然以这种方式,成为了他日夜承受的梦魇。
“但是……这些都不是最让我痛苦的。”
谛听的声音开始发颤,他往前迈了一步,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:
“战后重建明明已经一切顺利了,不是吗?各方势力已经平息,幸存下来的人都在满怀希望地建设家园……可是,你做了什么?”
“你瞒着所有人,独自去赴了一场几乎必死的局!”
谛听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,他压抑着声音嘶吼出声,“你亲手封锁了我的空间,把我关在静室里!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吗?!”
“在那个梦的最后,我听到了你的声音……很微弱,像是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。
你对我说:‘替我看着他们重建家园,不要来找我’……”
谛听眼眶通红,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,砸在荒凉的石板上。
“凭什么?!你把所有人都推回了光明的黎明里,自己却选择倒在最黑暗的深渊里!你知不知道……在那个记忆里,那个被你关在静室里的谛听,每一天都在疯狂地捶打着结界,他在求你……求你拉住他,求你让他去救救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