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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苍南会馆总部。
万兽谷的封锁暂告一段落,玄离已经先行一步,带着阿根的灵体回苍南市的家去进行肉身归位了。
而池年则跟着哪吒,来到了苍南会馆后方划给哪吒的专属住所,等待着和玄离一起办理进入“无相关”秘境的准备工作。
充满现代化科技风格的房间内,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
哪吒正盘腿坐在他那张专属的宽大躺椅上,手里正拿着个掌机打游戏。但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,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背上爬。
终于,他忍无可忍地按下暂停键,猛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池年。
池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那种眼神,怎么说呢……极其稀罕,就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怀念;
但同时,那眼神又有些飘忽,仿佛是透过眼前这个外表稚嫩的小孩,在看着另外一个遥远而陌生的人。
哪吒被这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他活了三千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但被一个几百岁的小家伙(虽然池年外表是个壮年硬汉)这么含情脉脉又苦大仇深地盯着,属实是头一遭。
“你看够了没有?”
哪吒终于忍不住了。
池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毫无反应。
哪吒两个豆豆眉一挑,直接从躺椅上蹦了下来,走到池年面前,抬起手——
“啪!”
大力出奇迹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休息室里回荡,哪吒这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池年的后脑勺上,打得这位堂堂会馆长老整个人往前一栽,脑瓜子嗡嗡作响,彻底懵了。
“哪吒?!您干嘛打我?!”
池年捂着后脑勺,一脸错愕。
“打的就是你!你那是什么恶心巴拉的眼神?”
哪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双手环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着,去了一趟时空乱流,脑子被时空乱流给挤了?看老子的眼神活像看个死人,或者看个什么孤寡老人一样,渗人不渗人啊?”
池年一噎,眼神闪烁了一下,下意识地避开了哪吒的目光。
“行了,收起你那副便秘的表情。”
哪吒重新走回躺椅旁,一屁股坐下,拿起掌机一边按一边随口说道:
“老子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儿。那个鬼地方既然是你们的‘未来’,估计我在那个未来里也混得不咋样吧?看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,我大概也能猜出几分。”
哪吒手上的操作没停,语气却透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:
“你不想说,老子也懒得逼问。反正你这头倔驴,只要是决定了要守口如瓶的事,谁也撬不开你的嘴。”
听着哪吒这番直白的话,池年捂着后脑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游戏卡关而正气急败坏、嘴里骂骂咧咧的“小孩”,心底那种从回来之后一直紧绷的情绪,反而奇迹般地松弛了些。
池年确实对哪吒有一些应激反应。
在那个满目疮痍的废土世界里,他见过的“哪吒”,是一位长大了的、为了维持世间最后一道防线而耗尽心血、孤独且威严的远古战神。
那位神明站在尸山血海中,眼中再也没有了这般鲜活的怒骂和任性,只有无尽的死寂。
虽然那样的哪吒更符合传说中神明的威严,但池年现在才惊觉,他宁愿哪吒永远像现在这样
——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地打游戏,会因为一点小事跳脚,会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。
这才是哪吒啊。
这才是他熟悉并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、充满烟火气的现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