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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背负着寻找一凡与若木重任的我,没再多做停留。
向老君辞行后,我便独自离开了这座庇护了我两个月的宁静小镇。
自我醒来后,清凝仙子过些天也离开蓝溪镇,去外面的大千世界逛逛了。
结束了这数百年辗转于灵质空间内的囚徒生活,她终于能再次真切地触碰外界,也不知归期。
或许她会像从前一样游历世间,当一位游医拯救世人于水火;
又或许在看遍了这空缺四百年的世界后,某天她会再次回到蓝溪镇,和老君、大爽、玄离一同吃顿年夜饭。
这些,她应该早就和老君说过了。
我只知道,当日她留下一封信,走得十分洒脱。
相处时你侬我侬、默契无间,但再度分别时,却又没有太多离别的伤感与割舍。
总归是……习惯了?
我看不懂老君,也看不明白清凝仙子。
印象中西木子前辈曾经提过,李清凝是比老君还要更为坚定,且更有主见的存在。
他们之间的纠葛,远比我想象中复杂。
……
距离灵誓中老君承诺的“百年不出君阁”还有些年头,我也不知两年后老君会作何打算。
但总之,当下我要以自己的任务为主。
刚一踏出蓝溪镇的结界出口,现世那略显浑浊却充满烟火气的空气便扑面而来,灵气浓度自然也比蓝溪镇内低了不少。
“我们现在直接去找一凡前辈吗?”
意识深处,沉寂了许久的“祂”突然出声问道。
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“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,身形微微一动,便已隐匿了气息,悄无声息地立于云端之上。
高空之中,冷风如刀般刮过面颊。
我俯瞰着脚下这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的城市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限那张向来波澜不惊、却在之前为我疗伤时难掩憔悴的脸庞。
随着我意识的彻底清醒与稳固,我们两个虽然共用着一具身体,但借由我主动构建的心防,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记忆与情感已经被彻底梳理清楚。
我是影,他是小黑。
我们是同一个源头在不同时间线结出的两颗果实,彼此独立,却又紧密相连。
而我亦能清晰地感知到,小黑在问出这句话时,心底那份剧烈翻涌、却被他强行压抑着的焦虑与担忧。
而这份焦虑的源头,正是那枚玉符。
那枚用无限师父灵质空间本源炼制的玉符,在将我们从时空乱流中拉回现世后便彻底碎裂。
这也意味着,强行跨越平行时空因果反噬的代价,实打实地反噬到了师父的身上。
哪怕当时在君阁里,师父面不改色地说着“无碍”,但我和体内的那个“小黑馆长”却比任何人都清楚
——灵质空间受损,绝非儿戏。
更何况,在这一年的缺席里,无论是我还是小黑,都能猜到无限在外独自承受了多大的压力。
他像一张崩紧到了极致的弓,不仅要四处奔走调查洪荒的线索,还要顶着徒弟生死未卜的折磨。
“小黑馆长。”
我轻声地呼唤了一句。
“……我在。”
识海深处的灵质空间内,一双深绿色的眼眸睁开。
“我们接下来要去找一凡前辈了。既然他有意躲藏,这一去,归期未定。”
我在心底缓缓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温和。
“在出发之前……你想不想,去看看师父?”
识海中的少年猛地一震,那双仿佛一潭死水般的眼眸中,瞬间掀起了波澜。
我再次清晰地感知到他内心的挣扎。
从第一次正式相见开始,那个因为逐渐稳固了残魂并产生独立意识的小黑馆长,就一直将那份对无限的感情藏得极深。
小黑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,哪怕自己早已深陷泥沼,也依旧在担心我会因为他的影响,而被迫卷入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漩涡中。
他对无限,一直有一种揉碎了孺慕、愧疚、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执念的痛苦。
师父是他心底最初、最深、也是最痛的那道疤。
我还记得,从我们共用这具身体最开始,无限就像是一道光,强行砸碎了属于“影”的那层坚冰。
一出现,就让刚刚穿越且自我意识占据主导的“我”,瞬间溺毙在了属于“小黑馆长”对师父那份如渊如海的感情和痛苦之中。
我太清楚体内这个失去过一切的小黑,究竟有多在意无限了。
而今他之所以没有什么动作,全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让我掌握着身体的控制权,自己却从未主动争取过与亲友的相处。
哪怕稍微任性一点也好啊……
至少像个人,活的。
“去看看他吧。”
我叹了口气,继续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