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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统治与共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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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前在地下祭坛初见时,那时候的“影”浑身是伤,狼狈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,虽然凶悍,但更多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。

而现在,伤好了大半,那股子属于神明的威严便从骨子里透了出来。

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这方天地,理所应当该围着他转。

或许是因为双方都已经亮明了底牌、签了契约,又或许是这海风与夜色实在太过惬意,原本我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,竟在不知不觉中消融殆尽。

“说起来,”我晃了晃手里的水晶杯,好奇地打量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,“我在城里逛了两天,发现你们这儿的普通人类和妖精混居得挺自然啊。”

“那些尖耳朵的精灵大白天坐在街边喝咖啡,周围的人类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,你们是怎么做到的?”

“这要归功于信仰与认知的引导。”

阿斯诺拉靠在露台的汉白玉栏杆上,海风吹起他额前的金发,他饶有兴致地为我解惑道:

“在东方,你们妖灵会馆倾向于将妖精与人类的世界划分开,用规矩去约束妖精隐匿行踪;而在斯特兰城,我们直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了巨型的认知模糊法阵之下。”

“当普通人类看到我们时,圣光会自动修正他们的视觉认知,让他们以为那只是正常的人类或是某种奇特的节日装扮。毕竟,与其费尽心机地东躲西藏,不如把秘密直接摊开在阳光下——当假象融入了日常,就没有人会去深究背后的真实了。”

我听得啧啧称奇,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
“把整座城当成大型漫展现场来打掩护……这思路倒是挺超前的。”

阿斯诺拉虽然听不懂“漫展”是什么意思,但见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,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温和,顺势也在我对面的软椅上坐了下来,好奇地看向我:

“那东方的生活呢?在影眼里,妖灵会馆统治下的国度,又是什么模样的?”

“统治?”

我晃动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,失笑着摇了摇头,纠正了他这个极具西方教廷色彩的用词:

“阿斯诺拉,你就想岔了。妖灵会馆从来没有去‘统治’或控制过任何一个人类国家。”

阿斯诺拉微微挑眉,湛蓝的眼眸里露出真切的诧异:

“没有控制?以妖灵会馆遍布全球八十三个分馆和上万妖精的体量,再加上你们那几位创始神的通天手段,难道不是在暗中主宰着东方的人类政权吗?”

在他长久以来的认知里,强者支配弱者、神明牧养凡人,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法则

——正如圣殿骑士团借由信仰之力,在暗中彻底把控着斯特兰城的一切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异国的璀璨星空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:

“原本这片天地就是大家一起生活的地盘,只是后来人类繁衍得快、科技也发展起来了,许多妖精的栖息地被挤压,这才有了摩擦。”

“会馆建立的初衷,从来不是为了骑在人类头上当太上皇,而是在两族之间立下一道缓冲的规矩——既约束妖精不去仗着灵力肆意扰乱普通人的生活,也替那些失去森林的妖精们提供一个落脚的港湾,让大家能在同一片阳光下相安无事地共存下去。”

我转过头,迎上阿斯诺拉若有所思的视线,笑着补充道:

“至于现在我们那边的日常……其实热闹得很。”

“人类的科技日新月异,不少妖精早就有了人类的身份证、融入社会了。有在巷子里开火锅店的、有骑着电瓶车送外卖的、有去拍电影当武术指导的,甚至还有活了上千年的神仙窝在深山阁楼里,天天追人类的连载漫画、托神兽下山帮忙买限定周边的……”

阿斯诺拉安静地听着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晶杯壁。

神仙追凡人的漫画?

大妖去给人类送餐?

这种近乎荒诞、完全抹平了阶级与血统界限的烟火气,对于自中世纪起便将“神圣裔族”的高贵血统奉为圭臬的圣辉骑士长而言,简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。

“明明拥有轻易碾碎凡人的伟力,却甘愿收敛爪牙,去遵循弱者的社会规则……”

阿斯诺拉低声喃喃,湛蓝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。

“你们东方的神明与会馆,还真是……宽容得令人费解。”

“这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宽容,只是尊重罢了。”

我将杯中剩下的果酒一饮而尽,随手将水晶杯搁在圆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:

“人类虽然寿命短暂、个体孱弱,但他们创造出的文明与火种,有时候连神明都会为之惊叹。”

“你们把普通人当成提供信仰的羔羊来庇护,虽然安全,却也画地为牢;而我们那边,不管是人是妖,大家都在同一条街上走路吃饭。”

“磕磕绊绊肯定少不了,但那才叫真正的活着。”

话音落下,露台上一时间只剩下了海风拂过白玫瑰花海的沙沙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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