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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吗?
这个问题,多年来,曾在朱元璋的脑海中,无数次徘徊。
他自幼父母双亡,经历人世间无数苦难,当过乞丐,做过和尚,一步步在战乱中,用自已的命,闯出一番天地,直至建立大明帝国。
这些都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。
任何敢染指的人,皆杀无可赦!
朱元璋扪心自问,如果是他的话,绝不可能像朱允熥,做到这个地步。
与士大夫作对,与天下的读书人作对,将来的丹青史书上,必将留下千古骂名。
值吗?
朱元璋实在无法理解,他的这个孙儿,为何会有这样的理想。
“殿下!咳咳!”
一道声音蓦然响起,刘三吾站了出来。
那苍老而又惨白的脸庞,泛起一抹急火攻心的红润。
“老夫不管你怎么想,不管你怎么做,但是有一条,你必须要承认。”
“没有田赋,朝廷大大小小的官员,吃什么喝什么?”
“难道你想让大家饿死吗?”
朱允熥轻笑道:“你可以跪下来求求百姓,让他们施舍给你一口粥。”
“荒唐!”
黄子澄怒声道:“圣人云,刑不上大夫,礼不下庶人。我们是读书人,怎能像那些农夫下跪乞怜?”
朱允熥笑意渐冷:“那你就去求求你们的圣人,看看他老人家,能不能赊一碗粥给你吃?”
“你!”
黄子澄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朱允熥的话让他无法反驳。
圣人只在书本里,在历史中。
真正给他们饭吃的,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。
但读书人的傲骨,让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。
他们是高贵的士大夫,是人上人,应当高坐云端,俯视苍生,以怜悯的姿态,去救助那些跪地乞求的百姓,而不是为了一口饭,就要自甘下贱,去让百姓施舍。
诸多朝臣都气愤不已,纷纷声援黄子澄。
“荒唐,实在是荒唐。”
“此等言论,简直亘古未闻。”
“殿下如此行事,大明亡国不远矣。”
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朱允熥。
这个人软硬不吃,不敬祖宗,不怕骂名,像个疯子似的,胡作非为。
越是这样的人,就越难缠。
看似全是弱点,实则无懈可击。
刘三吾一抬手,朝臣们的声音纷纷压了下去。
他向前两步,站在朱允熥面前,沉声道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“臣年老体衰,精力不济,恳请殿下,准老臣辞官归隐。”
众朝臣们皆眼前一亮。
是了。
既然朱允熥执迷不悟,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口舌。
不如辞官归去,北上燕云,效忠名正言顺的新皇朱允炆。
他们必须要阻止这个疯子。
“臣也辞官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臣也要辞官。”
一大片朝臣呼啦啦地站在刘三吾背后。
你朱允熥不按套路出牌,不愿与我们士大夫合作,那我们不干了还不行吗?
我们倒要看看,一个空空如也的朝堂,你能撑得到几时。
“辞官?好啊!”
朱允熥一甩长袖,高声道:“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,要辞官的,现在就站出来,别等我后悔。”
又有几个犹豫不决的朝臣,也都默默站到刘三吾的身后。
偌大的奉天殿内,已是泾渭分明。
与刘三吾、黄子澄、齐泰站在一起的朝臣,占了足足八成。
其余两成,则始终站在自已的位置上,垂首沉默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漠然的望着那些朝臣。
这么多人集体辞官,是对朱允熥无声的抗议。
这一幕,无比的熟悉。
因为他也有过朝臣集体辞官的经历。
这一招以进为退,非常狠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