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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允熥像一个聆听者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静静聆听着朱元璋心中的痛苦。
直到朱元璋彻底冷静下来,他才慢慢过去,掏出那方朱雄英送他的手帕。
朱元璋呼吸开始急促,汹涌澎湃的情感,如惊涛骇浪般,冲击着他的内心,让他再也压抑无助,开始掩面痛哭。
“呜呜呜!”
“妹子、标儿、雄英,咱想你们了。”
朱允熥抬起手,轻轻按在朱元璋的肩膀上。
他记得,很小很小的时候,朱雄英带着他一起去见朱元璋。
朱元璋很高兴,将朱雄英高高抱起。
朱雄英却说:“爷爷,你不能厚此薄彼,允熥也要。”
朱元璋哈哈大笑,顺手将朱允熥也抱了起来。
在朱允熥的记忆中,那是朱元璋唯一一次抱他。
那时候,朱元璋的肩膀很宽厚,很有力量,像是可以把天下万物都扛在肩上。
但现在,那宽厚的肩膀,已随时间的流逝,逐渐变得干枯且消瘦。
“爷爷。”
朱允熥轻声道: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,我也不可能。”
朱元璋擦拭掉眼泪,颤抖的肩膀逐渐平静。
他垂眸望着御案,嗓音干涩。
“你既然知道爷爷的苦,为何还要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?”
朱允熥将手掌轻轻从朱元璋的肩膀上移开,沉声道: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要走。”
“既然命运选择让我来走这条路,那我就只能砥砺前行。”
“我的肩上背负着的,不是我一个人,也不是一个朱家。”
“命运既然让我见证六百年后的盛世,又让我回到最初的起点,那就意味着,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使命。
“我无比坚信这一点。”
朱元璋怔怔地盯着朱允熥。
他还是不太能适应这逆孙的疯病。
什么六百年后,什么最初的起点。
这都是什么疯话?
这时,庆童走进谨身殿内,躬身道:“殿下,人带来了。”
朱允熥点头道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他回头看向朱元璋,笑问道:“爷爷,你方才问我,六部九卿一扫而空,我拿什么治理天下?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。”
铁铉与盛庸双双进入谨身殿,向朱允熥行礼叩拜。
“臣铁铉叩见殿下。”
“臣盛庸叩见殿下。”
朱允熥微微颔首:“二位请起吧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二人起身,垂手而立。
朱允熥望着他们,眼神中满是欣赏。
这二人可大有来头,被称作朱棣的克星。
在靖难之役中,铁铉驻守济南城,让朱棣吃尽苦头。
在朱棣准备炮轰济南城的时候,他还独创出用太祖牌位抵挡朱棣的方法,气的朱棣破口大骂,却无可奈何。
要不是姚广孝点醒朱棣,让他直接进攻应天府,或许朱棣做皇帝的美梦,就要在济南城前折戟了。
盛庸也是靖难之役中的一员悍将,与朱棣在野外大战不分伯仲,甚至还多次斩杀朱棣大将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朱允熥在二人面前来回踱步,说道:“你们心里一定很疑惑,为什么我会召见你们。”
“实话说了吧,我看重你们的才能,希望你们能与我一起,干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事业。”
朱允熥的时间不多。
北平随时可能发兵南下。
还有,免除天下田赋的新政,也要尽快实施。
他不喜欢拐弯抹角。
彼此以诚相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