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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朱允炆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朱元璋目眦欲裂。
“他说只要帮他铲除三殿下,便与鞑靼部平分南北,永世交好。”
“畜生!!!”
朱元璋暴怒,帝王龙威在天地间回荡。
“咱眼瞎了啊,竟然让这畜生继承皇位,咱拿命换他从石头山逃出生天,结果他就是这么汇报咱的。”
“他骗了咱,他骗了咱啊!”
朱元璋越说越激动,眼眶通红,热泪滚滚而下。
朱允炆的欺骗,在他的心里狠狠插了一刀。
那是在朱标死后,他的晚年唯一信任的孙儿和亲人,结果却与大明死仇结盟,相约平分华夏,还与亲叔叔刀剑相向。
人最受伤的时候,就是多疑了一辈子,好不容易相信一个人,却被那个人骗得体无完肤。
很难想象,朱元璋现在的心情,究竟有多么难过。
“啧!”
坐在台阶上,始终默不作声的朱允熥,感慨道:“二哥糊涂啊,怎么能做这么伤他皇爷爷心的事呢?”
朱元璋嘴角一抽,用他那通红的眼眶,回眸瞪着朱允熥。
这个逆孙,一口一个“他皇爷爷”。
这是故意在咱伤口上撒盐啊!
朱允熥视若无睹,双手一摊:“老爷子,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虽说他是您的亲孙子,但我一个外人,实在也看不下去了。”
朱元璋直喘粗气:“你个兔崽子,还要拿这件事说多久?”
“你二叔他在西安府作恶多端,落得这个下场,他是罪有应得。”
“但他毕竟是咱儿子,他死了,还是死在咱孙子的刀下,咱还不能说两句了?”
“是,咱说过与你恩断义绝,可咱老了,娇气了,你心里就是再有气,就不能让着点你爷爷?”
“一口一个老爷子,一口一个外人,非得拿刀往咱的心窝子里捅吗?”
朱元璋情绪激动,用手死命地戳着自已的胸口。
蒋瓛见状,默默退后两步,给这爷孙俩留点私人空间。
他心里十分惊讶。
朱元璋明显是在向朱允熥低头认错,虽说没有特别直白,但他身为洪武大帝,能说出这些话,已经极为不易。
要知道,哪怕是已故的懿文太子朱标,甚至与相濡以沫的马皇后,都从来没有听过朱元璋说出过这样软的话。
朱允熥默默看着发泄情绪的朱元璋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没有讥讽,没有同情,而是一种深深的自嘲和失落。
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
他沉声道:“你以为,这些年,我就比你好过吗?”
“我娘死了,我大哥死了,所有对我重要的人,全都死光了!”
“你是我的亲爷爷,可从我出生,到逼宫政变,你有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!”
朱允熥的情绪彻底爆发。
“你以为只有你,在这人间受着煎熬?”
“你以为我过得很舒服吗?”
“被亲生父亲忽略,被亲爷爷忽略,在东宫里面,被吕氏反复折磨了整整十年!”
他怒吼道:“十年!十年!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!”
朱元璋望着眼前的少年,那双向来冰冷而又怨恨的眼神中,充满了错愕。
他从未想过,少年的心中,竟背负了那么多的痛苦。
“允熥……”
朱允熥立刻打断他,怒声道:“允熥已经死了!你挑的嘛,偶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