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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边的川野上,朔风在呼啸,百姓在哀嚎。
驻守在太原府城楼上的将士们,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,心如刀割。
他们握紧长枪,眼泪直流。
“畜生!!!”
朱棣咆哮着,扭头就走。
“站住!”
朱棡拦住他:“老四,你干什么去?”
朱棣的脸色阴沉的可怕:“我要杀人!”
“你疯了?上次一战,你我损失惨重,太原府里只有不到十万边塞军,而且都是步卒,你这样出去,找死吗?”
“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屠?”
“我!”
朱棡满脸不甘。
他也恨!
恨那些草原铁骑,永无休止地为祸中原。
“我们又有什么办法?”
朱棡绝望地怒吼:“上次一战,咱们与朱允熥结了仇,如今朱允炆又要削藩,咱们已经走投无路了,你知不知道?”
“再出城迎战草原铁骑,咱们连最后这一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了。”
两兄弟四目相对,皆红了眼眶。
朱棣仰天长叹:“爹!大明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啊?”
就在这时,城楼下忽然响起动静。
许多苟延残喘的百姓,在拼命奔跑后,终于抵达太原城门外。
“求求你们,让我们进去。”
“快开门啊!”
“我们是大明子民。”
他们拼命敲打着城门,呼喊着、哀求着,希望太原府能给他们一线生机。
“快!快开城门!”
朱棣急忙大喊。
就算不能迎战草原铁骑,哪怕多救一个百姓,也能让他心安。
将士们却没有动静,只是默默地望着朱棡。
太原府是他的地盘,朱棣没有资格下达命令。
“老三!”
朱棣一把薅住朱棡的衣领,瞪着牛眼:“不让我出城迎战,我听你的。但你好歹救救这些百姓。”
朱棡沉默片刻,挥挥手:“开城门吧。”
“遵命!”
守城将领大吼一声,急忙要下城楼开门。
他刚一抬脚,就听到城楼下响起一阵呜哇乱叫的声音。
数千草原铁骑发现了想要进城逃命的百姓,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“快射箭!射死他们这群畜生!”
朱棣大喊。
城楼上的弓箭手,纷纷拈弓搭箭,拼命向那些草原铁骑射箭。
然而。
那些草原铁骑早有准备,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短兵相接,而是用弓箭对准城楼下的百姓。
“嗖嗖嗖!”
太原府的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,那些拼死逃出来的百姓,眼看就要死里逃生,却见无数箭矢如漫天暴雨般袭来。
“呃!”
城楼下的百姓,纷纷中箭,血染城墙。
但他们没有倒下,而是用肉身筑起一道墙壁。
在他们的背后,赫然是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。
“快…快进城!”
“儿啊,别怕,爹娘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
“记得替我们报仇。”
无数箭矢纷沓而至。
城楼下的百姓们,人人身中数箭,口吐鲜血。
可他们却勾肩搭背,死死咬牙硬挺,就是不愿倒下。
这一刻。
他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待宰羔羊。
他们的名字叫做父亲,叫做母亲。
“呜呜呜!爹!娘!”
几个孩子嚎啕大哭,撕心裂肺的声音,回荡在这片天地。
城门终于开了。
几名将士跑出来,将那些孩子抱进去。
当最后一名孩子进入太原府后,驻守在城门外的血肉之墙,才轰然倒塌。
这悲怆的一幕,让整个太原府的守军,都心如刀绞。
城楼上死寂一片。
没有人说话,甚至没有人呼吸。
无数七尺高的汉子,在那些稚童的哭声中,掉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