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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然知道此去凶多吉少,所以也做了充足的准备。
朱高炽从应天府运来的燧发枪,还有嘉兴府制作的弹药,全部都已到齐。
燧发枪的威力,虽说还不足以与冷兵器时代的天花板抗衡,但也以接近八成。
况且,朱允熥也想看看,在实战当中,燧发枪的效率究竟怎么样。
“不行!”
蓝玉还是不同意:“这太危险,我不能让你去。”
“舅爷,你让与不让,我都要去。”
“你!”
“舅爷,难道你还不明白吗?”朱允熥声调拔高:“任由草原部落肆虐下去,会动摇我大明根基的。”
常茂忍不住道:“你就非要去吗?你知不知道,那是会死人的!”
朱允熥笑了。
“允熥可亡,大明不可亡!没了朱允熥,自有后来人。”
少年的声音清朗而干脆,伴随着呼啸的北风,传遍整个阵营。
每一位将士,皆握紧手中的长枪,他们的眼神迷茫而又坚定。
迷茫的是,不知朱允熥走后,到底是生是死。
坚定的是,无论朱允熥结果如何,他们都会继承他的遗志。
这个少年,在每个人的心里,都种下一颗种子。
那颗种子的名字,叫做信仰。
朱元璋面色紧绷,袖口里的拳头死死攥紧。
此刻。
他心痛如绞。
朱允熥终究还是走了。
蓝玉亲自为他挑选一万名敢死之士。
十几万大军当中,几乎所有的百夫长、千夫长,都在其中。
他们是自愿跟随朱允熥赶赴前线的。
曾经指挥百人、千人作战的将领们,在朱允熥的手下,只能充当一名普通的骑兵。
但他们不在乎。
蓝玉望着远去的大军,眼眶通红,宽厚的肩膀,剧烈地颤抖。
他咬着牙,闭上眼睛,泪却不争气地滚滚而下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总是要你来承担这一切?”
“你刚出生娘就死了,你爹觉得是你克死了你娘,对你从来没有好脸色。”
“唯一对你好的大哥,在你很小的时候,也死了。”
“允熥,你太苦了。”
周围的所有将领,全都默默低下头。
他们知道,所谓的逼宫政变,所谓万古不易的贼,都只是朱允熥的无奈之举。
他若不这样做,最终只有死路一条。
死不可怕。
与其死得窝窝囊囊,不如轰轰烈烈,掀起波澜壮阔的一生。
朱元璋站在营地外,望着朱允熥远去的背影,愣愣出神。
他忽然想起玄武门之变的那一夜。
当朱允熥站在谨身殿前时,手持长剑,遍体鳞伤,少年稚嫩的脸庞上,却没有一丝对生的渴望。
他犹记得,在他怒斥朱允熥的时候,少年说的那句冰冷的话。
“我是游走在世间的孤儿,至亲之人皆死于非命。”
风沙拂面,一滴眼泪,竟在这位千古一帝的脸上,悄然滑落。
……
朱允熥率领一万五千人,急速北上,不消半个时辰,便来到北军阵营。
“报!”
一名斥候闯入帅帐:“陛下,朱允熥在营地外叫阵,他说……”
听到这个消息,朱允炆很是惊讶,急忙道: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前来领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