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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收敛目光,再次看向前方。
密密麻麻的草原铁骑,黑压压一片,凝聚着骇人的气势。
在这样一支骑兵大军面前,谁都会心生绝望。
朱棣也会。
“只能在这里拖住他们,百姓能逃多少是多少。”
他说道:“三哥,说心里话,我挺恨你的。”
朱棡听笑了。
“好你个老四,死到临头,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。”
朱棣瞥了他一眼:“我就是不明白,当年在宫里面,你为什么老是跟我作对?我逃学也好,闯祸也好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朱棡冷冷一笑:“我就是看不惯你耍小聪明的样子。”
“娘拿你当心头肉,大哥也总是护着你,爹虽说总拿鞋底子抽你,但我看得出来,除了咱大哥外,爹操心最多的儿子,也是你。”
“凭什么?”
他怒喝一声。
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,竟浮现出如孩童般的委屈和醋意。
“我自问文武双全,天资更不比你差,凭什么爹、娘、大哥全都要护着你?”
“凤阳比武那次,我只不过对你下手重了点,大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打了我二十大板,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?”
“哈哈哈!”朱棣仰天大笑,笑的眼泪都出来了,仿佛回想起当年的那些趣事。
他擦掉眼泪:“三哥,其实凤阳比武,我是故意输给你的,就是想借大哥的手,报复你一次,谁让你总欺负我?”
“你!”
朱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但转瞬。
他便释怀了。
“老四啊老四,从小你鬼点子就多,罢了,就当那一次,算是我还你了。”
朱棡望向前方,用平生仅有的语气,轻柔道:“好歹,我也是你亲哥哥。”
此话一出,朱棣倏然间鼻尖泛酸。
他眼眶通红,牙齿打颤,不停的抽着冷气。
“哥,咱们这次是要死了吧?”
朱棡微微一笑,抬眸望着蓝天。
“有时候,我总是会想,如果咱爹不是皇帝,只是一个大将军,或许娘和大哥不会死的那么早。”
“或许,二哥也不会成那副样子。”
“或许……你和我该是多好的兄弟啊。”
朱棣深深望着他的三哥。
那双眼睛里面,饱含着难以诉说的情感。
他猛地擦掉眼泪,豪情万丈:“三哥,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?”
“不就是一死吗?爹让咱们守边疆,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为大明血染沙场吗?”
“如今机会来了,怎么样?敢不敢像当年凤阳练兵那次一样,跟我比一比,谁杀敌更多?”
朱棡哈哈大笑。
“好啊!不过这一次,你可不能再耍小聪明了。”
他渐渐收敛笑容:“这次可没有大哥护着你了。”
朱棣伸出手掌,咧嘴道:“战吧!咱兄弟俩同生共死!”
“啪!”
朱棡与他掌心重叠,毫不保留地肆意大笑:“好!同生共死!”
朱棣高声道:“众将听令!”
“在!”
“随我杀敌!杀敌!杀敌!”
数万边塞军瞬间士气暴涨,激昂的吼叫声响彻天地。
“杀敌!杀敌!杀敌!”
“冲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