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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楚岚那场险胜带来的兴奋劲儿,在爱情公寓这群人里持续了大概一整个上午。午饭时候,曾小贤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比划:“你们是没看见,楚岚最后那一拳!金光闪闪,跟个小太阳似的!我当时差点以为他要原地飞升了!”
“飞升什么飞升,”胡一菲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那小子就是憋了个大的。不过确实漂亮,看着解气。”
张楚岚本人正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扒拉着饭——右手被孙瑞用生命之力温养过,又裹了厚厚一层绷带,现在看起来像个发面馒头,别说拿筷子了,动一下都龇牙咧嘴的。冯宝宝坐他旁边,很认真地夹了块红烧肉,递到他嘴边:“啊——”
“宝儿姐,我自己能……”张楚岚话还没说完,肉已经塞进他嘴里了。他鼓着腮帮子嚼着,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。
王铭慢悠悠地喝着汤,瞥了眼赛程表:“下午是八强赛第一场,一菲对陆玲珑。吃完饭休息会儿,一菲你准备一下。”
胡一菲眼睛一亮,放下碗,捏了捏拳头,关节咔吧作响:“终于轮到我了!陆玲珑是吧?听说那丫头是陆瑾老爷子的曾孙女,硬骨头啊。”
“陆玲珑确实不简单。”诸葛大力已经恢复了不少,此刻正看着平板上收集的资料,“她是陆家的嫡系传人,主修的是陆家秘传的‘如意劲’,特点是劲力圆融通透,可刚可柔,变化莫测。而且她性格坚韧,战斗风格稳扎稳打,很少犯错。”
“听起来就是个全面型选手。”吕子乔也凑过来,他伤还没好利索,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,“表姐,你可别轻敌,要是输给个小姑娘,嘿嘿……”
“找打是不是?”胡一菲眼睛一瞪,“你表姐我什么时候输过?下午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暴力美学!”
孙瑞轻轻按住胡一菲的手:“一菲,稳重点。陆玲珑不是那种可以速胜的对手,她的如意劲最擅长化解刚猛力道,你如果一味猛攻,可能会吃亏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”胡一菲摆摆手,但语气认真了些,“我又不傻。先试试她的成色,实在不行……”她眼神闪了闪,没把话说完。
下午的天罡场,观众比前几天又多了三成。罗天大醮进行到八强赛,每一场都是硬仗,自然吸引了更多目光。胡一菲和陆玲珑这场,因为两人都是女性异人,且风格迥异,关注度尤其高。
选手通道里,胡一菲活动着脖子,做着简单的热身。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运动背心,黑色长裤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。陆玲珑从对面通道走出,是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姑娘,扎着丸子头,眉眼温和,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练功服,对着胡一菲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“陆家,陆玲珑。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胡一菲。”胡一菲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“请多指教了。”
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刚落,胡一菲就像猎豹一样扑了出去!没有试探,没有废话,直接就是一拳,带着刚猛的破风声,直轰陆玲珑面门!
这就是胡一菲的风格——抢占先机,以攻代守!
陆玲珑似乎早有预料,她脚步不丁不八,身体微微一侧,右手抬起,不紧不慢地迎向胡一菲的拳头。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柔和,甚至有些慢,但就在拳掌即将接触的瞬间,她的手掌仿佛化作了流水,轻轻一拂一带。
胡一菲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滑不溜丢的棉花上,刚猛的力道被轻易地卸开、引导向一旁,甚至有一股柔韧的劲力顺着她的手臂反卷上来,想要侵入她的经脉。
“如意劲,果然有点门道。”胡一菲心中暗道,但她战斗经验何其丰富,手臂肌肉猛地一震,金光咒的护体炁劲爆发,将那股侵入的柔劲震散。同时借着陆玲珑这一带的势头,身体顺势旋转,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向陆玲珑腰际!
陆玲珑面色不变,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,双手在身前划了个圆,一股圆融的炁劲形成屏障。
“嘭!”
腿劲砸在炁劲屏障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屏障剧烈晃动,却没有破碎,反而将胡一菲腿上的力道吸收、分散开来。陆玲珑借势再退两步,拉开了距离。
两人第一次交锋,兔起鹘落,眨眼间完成。胡一菲抢攻无功,陆玲珑化解得举重若轻。
“好!”观众席上有人喝彩。这种见招拆招、力道控制的精妙对抗,看得懂门道的人自然觉得精彩。
“陆家的如意劲,名不虚传啊。”看台某处,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点头赞道。
“那胡一菲的力道也太猛了,换个人,刚才那一拳一腿恐怕就挡不住了。”旁边的人说道。
场上,胡一菲甩了甩手,嘿嘿一笑:“劲道挺柔,防御也不错。不过,光挨打可赢不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再次前冲,但这次速度更快,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!她不再追求单一的刚猛重击,而是拳、掌、指、腿并用,攻势如同疾风骤雨,从四面八方笼罩向陆玲珑!
胡一菲的战斗天赋极高,尤其是在龙岭迷窟和献王虫谷经历过生死实战后,她的战斗风格更加凌厉,也更加懂得变通。此刻她将出马仙一脉锤炼肉身的法门和自身的格斗技巧结合,每一击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,却又角度刁钻,虚实结合。
陆玲珑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。她脚下步伐连变,双手挥舞间,如意劲如丝如缕,不断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柔韧的防御,同时寻隙反击。她的反击不追求一击致命,而是精准地攻击胡一菲发力的关节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,试图打断胡一菲的进攻节奏。
“啪啪啪啪!”
密集的肢体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。两道身影在场地中快速交错、分开、再碰撞。胡一菲的攻势如烈火燎原,刚猛暴烈;陆玲珑的防守如流水绕石,绵密坚韧。一时之间,竟是僵持不下。
爱情公寓这边,曾小贤看得手心冒汗:“一菲这打得……也太凶了吧?对面那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,怎么这么能抗?”
诸葛大力紧盯着战场:“陆玲珑的如意劲运用得非常高明,她不是在硬抗一菲姐的力量,而是在引导、分散、化解。她把整个场地都纳入了自己的‘势’中,一菲姐的每一击,都有相当一部分力道被她导入地面或者空气中消散了。这是非常高明的以柔克刚。”
“那岂不是说一菲姐很被动?”林宛瑜担心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王铭开口了,他看得更清楚,“陆玲珑的如意劲确实精妙,但她有一个问题——她的绝对力量不如一菲。这种高技巧的防御和化解,对自身的炁和精神消耗其实很大。而一菲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的体力,像个怪物。”
仿佛印证王铭的话,场上的胡一菲久攻不下,非但没有急躁,反而越打眼睛越亮。她发现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虽然被对方一一化解,但陆玲珑的呼吸开始微微急促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找到节奏了!”胡一菲心中一定。她猛地一记重拳轰出,被陆玲珑双手接住、卸力。但这一次,胡一菲没有立刻变招,而是暴喝一声,体内气血如同锅炉般轰鸣,护体金光骤然炽烈!
“给我开!”
她竟然不撤拳,反而将全身力量向前猛推!纯粹到极致的蛮力,配合着金光咒的加持,硬生生推着陆玲珑向后滑去!陆玲珑脚下的青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!
陆玲珑脸色一变,她能感觉到胡一菲这一推中蕴含的磅礴力量,已经超出了她瞬间能够化解的极限!她当机立断,不再硬抗,借着这股推力向后急退,同时双手一引一带,想要将胡一菲带偏重心。
但胡一菲似乎早就等着她这招!在陆玲珑变招引带的瞬间,胡一菲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右脚重重跺地,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,左腿借着旋转之力,划出一个更大的弧线,带着更恐怖的呼啸声,扫向陆玲珑尚未站稳的下盘!
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,完全出乎陆玲珑的预料!她旧力刚去,新力未生,下盘不稳,仓促间只能将如意劲凝聚在小腿,硬接这一腿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中,陆玲珑身体剧震,整个人被扫得离地而起,向后倒飞出去!她在空中竭力调整身形,落地时还是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,左小腿传来阵阵刺痛,显然受了些轻伤。
胡一菲收腿而立,微微喘着气,但眼神锐利如刀:“怎么样?还扛得住吗?”
陆玲珑揉了揉小腿,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钦佩之色:“胡姐姐好猛的力道,好厉害的战斗直觉。不过,我也还没到极限。”她双手缓缓抬起,摆出了一个与之前略有不同的起手式,身上的炁息变得更加圆融、更加厚重,隐隐与整个场地产生某种共鸣。
“哦?要动真格的了?”胡一菲挑眉,非但不惧,反而更加兴奋,“来!让我看看陆家如意劲真正的厉害!”
看台上,王铭微微眯起了眼睛。孙瑞也感应到了什么,轻声说:“玲珑姑娘的‘势’变了,更厚重,更……贴近大地。”
诸葛大力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数据:“能量场强度提升百分之四十,波动频率降低,趋于稳定……她在调动更庞大的地脉之气?不对,是她的如意劲性质在改变,从‘流水’向‘大地’转化?”
场中,陆玲珑一步踏出。这一步踏得极稳,仿佛脚下生根。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灵动游走,而是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。双掌翻飞间,劲力不再是柔韧的丝线,而变成了沉重浑厚的土黄色气劲,如同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胡一菲。
胡一菲挥拳硬撼,只感觉对方的劲力沉重如山,每一击都震得她手臂发麻,而且后劲绵长,层层叠叠,仿佛永无止境。
“好家伙,从水变成土了?”胡一菲心中凛然。她明白,这才是陆玲珑真正的实力,将如意劲修炼到刚柔并济、五行衍化的高深境界。
压力陡增!胡一菲的攻势被这沉重的劲力牢牢挡住,甚至开始被反推回来。她几次试图爆发突破,都被那浑厚如大地的防御给弹了回来。
“表姐好像有点顶不住了?”吕子乔紧张地抓着栏杆。
张楚岚也看得揪心:“陆玲珑这手太稳了,一菲姐再猛,打不破这龟壳也没用啊。”
王铭却摇了摇头:“不一定。一菲还有底牌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