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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一恶,百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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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侵蚀。

那些平日里蛰伏的欲望、野心、暴虐、自私,被一丝一丝地从意识缝隙里勾出来,在心灵狭间的黑暗背景上放大了数十倍。

夏黎眼前看到了无数个自己。

渴望力量的自己,想要用蛮力碾碎一切阻碍的自己,在绝境中不惜一切代价求生的自己……

那些身影都在黑暗中对他低语:接受它吧,承认它吧,一百个人的性命算什么,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!

于万千个不被选择的自己注视下,夏黎闭上眼睛,任由千魔蚀心,也没有放下心中的坚持。

身体被荆棘刺穿的疼痛在一波一波蔓延,但更难受的是那些被勾出来的欲望,它们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,每跳一下就收紧一分。

但在这样的状态下,夏黎却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
他想起派蒙用树枝把他钓上来时,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,却还是朝他伸出手的瞬间。

他想起商队里的大家,站在黑雾前面,柴刀齐齐顿地,吼着千岩号子的模样。

他想起荧说过的话:“不管你是谁,昨天站在广场上保护这座城市的,是你……”

在这一瞬间,夏黎想起了很多很多。

他本是一个穿越者,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
蒙德对他来说是一场旅行,璃月对他来说是更是一场奇遇,提瓦特大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格外真实的大梦。

但现在,那些记忆穿透了他的心口,像是温水一样漫进来,淹没了黑色荆棘勾出的欲望。

他,夏黎……想活下去。

这是获取神之眼时最初也是最纯粹的愿望。

但他想要的“活下去”,从来都不是心脏的继续跳动。

他所求不是孤身一人的独活,他的生,必须容纳他所珍视的一切。

如果世界不允许,那就由他亲手,让这世界不得不同意。

在夏黎理念通达的瞬间,他心底最深处,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不是岩元素,不是元素力,不是神之眼的光芒。

而是他身为一个凡人所拥有最珍贵的东西。

良知。

这是他的答案,亦是他的选择。

在欲望成灾,魔念四起的黑暗中,他从无数先贤至理中,精准握住了这两个字,也握住了夏黎这个个体的“良知”。

在这两个字之下,所行未必光明,但心不可使之沾染尘埃。

黑色荆棘肆虐,试图绞碎夏黎的意识,但在尖端触及他心口前三寸的位置时,这些施加在心灵上的枷锁却突然开始层层熔断。

在这个只剩下心灵的狭间,有什么东西在反过来消融它。

多托雷看不清那是什么,也不太能理解。

但夏黎却很清楚,那是他身为人的良心,在这片空无中,莹莹散发的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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