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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芦花绒毛的挑逗下,他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,整个宫灯都因为他的动作,而比平时臃肿了好几圈,灯光从宣纸里透出来都带着几分暖意的橘色。
花散里坐在对面,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神樱树的枝叶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曳,花瓣落在石灯上,也落在了某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身上。
在寂静的神社中,一阵脚步声突然停在了不远处。
八重神子收回手,花散里也因为外人的到来,而回到了宫灯内。
“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,鸣神大社不设门禁,但偷听大宫司和故人叙旧,传出去终归是不太好听。”
八重神子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,站起身说:“还是说,你打算就在外面赏花?”
脚步声的主人戴着斗笠走进来,一身白衣,靛蓝色短碎发在额间微分刘海轻遮眉眼,整个人像精致人偶,面容清隽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正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,代号「散兵」。
他来得无声无息,连守在社殿门口的巫女都没有察觉。
但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,他只是不屑于敲门,更不屑于向眼前人通报。
“真是稀客。”
八重神子合上折扇,轻轻敲在掌心,“什么风把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大人吹到我这小破神社来了?”
散兵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,嘴角挂着一抹冷漠的笑容:“我来取走神之心,雷神的神之心!”
八重神子歪了歪头,折扇重新展开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:“哦?那么贵重的东西,你觉得会在我这里?”
“你是雷神眷属。”
散兵冷冷道,“将军身上没有神之心,雷神本体躲在一心净土里不出来。整个稻妻,除了你,还有谁有资格保管它?”
他顿了顿,嘴角那抹冷淡的弧度往上翘了一些,毫不掩饰的讥讽道:“不过,你这个眷属当得可真称职啊,自家神明在天守阁前被人围攻、甚至被人拖进异空间……你就站在山上看着。”
他歪了歪头,笑容愈发刺眼:“你可真是雷神的好眷属啊。”
八重神子脸上神情冷了一瞬,旋即就重新摇起扇子,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:“国崩,你这张嘴,还是跟当年一样不讨喜呢。”
散兵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些刻意的傲慢、漫不经心的讥讽、居高临下的做派……都在这一瞬被撕了个干净,露出底下滚烫的愤怒。
他厉声呵斥:“不许叫我那个名字。”
在这一刻,神樱树下的风忽然停了,所有的落樱都悬在半空中,不再落下。
八重神子却丝毫不为所动,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:“那叫你什么?第六席?还是……斯卡拉姆齐?”
散兵没有再被激起情绪,直截了当地说:“把神之心交出来,不然……你的那些个朋友,可就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。”
他朝那盏宫灯走了一步,手掌翻转间,雷光在指尖跳跃,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八重神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。
她倒是不怕眼前这个人,但若与之交手,那身后的五百藏和花散里,她就无法百分百顾及到了。
那只臭狸猫的力量都用在了为花散里凝结壮大上,没有多少余力护身。
而且,她既不信任那只狸猫,也不愿意为了神之心那种东西就让同伴涉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