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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稍展怒颜,遍布四周的岩体便随岩君意志而动,施加下无形的重压,从天而降砸在了那两只龙蜥身上。
它们被压得瞬间倒地,身体多处破碎,浑身上下转眼就被鲜血染红。
可五百年的仇恨实在太长,长到让它们忘却了什么是活,又该怎么活。
自由活过的生涯,只占据了它们龙生一角,此刻在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驱使下,即便明知前路是死亡,它们也还在挣扎,用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盯着荧。
夏黎见状,在心底为它们判了死刑,默默抬起了手。
就在此时,四周的水潭中,忽然传来一阵急呼。
“高贵的岩之王啊,且慢动手……”
在那声急促的呼喊中,水面泛起涟漪。
一只只龙蜥从水潭中跃出,围绕着夏黎三人成环形匍匐在地,头颅低垂,鳞片贴紧地面。
出现在这里的龙蜥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,但动作完全一致,皆是匍匐,低头,安静得像一群石像。
派蒙吓得往荧身后一缩,声音发颤:“他们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荧也一头雾水,横剑在身前,警惕地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龙蜥。
夏黎没去管周围的龙蜥,而是看向了水潭深处。
在那里,有一只体态略显臃肿的龙蜥正在缓缓爬上岸。
方才说话的,正是它,一只上了岁数的老龙蜥。
它爬到夏黎面前,匍匐在地,头颅点地,声音沙哑地哀求:“高贵的岩之王啊,请您宽慰我等的冒犯……”
夏黎冷冷看着它,不为所动。
那老龙蜥见久等不到来自上位者的宽恕,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:“这两个孩子,诞生后没多久就被抓到了这里,接受来自人类与蛇神的改造,那等改造虽不伤性命,却在蛇神故去后,每过几十年便会有人类从地面上下来,击败他们,剖开他们的肉体,挖去珊瑚。”
“我等怜惜他们的遭遇,却苦于无法挖穿海底坚岩,更无法突破白夜的强光,便只能堵在人类下来的通道上,阻拦那些采挖珊瑚的人类,却不曾想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老龙蜥停顿了一下,余光瞥了一眼眼前站立的岩君,见他无发怒的迹象,才继续说:“如此作为,竟在无意中冒犯了您。”
为了保下那两只血脉特殊的变异龙蜥,老龙蜥将头颅压得更低,贴在了地面上,痛声哀求:“高贵的岩之王啊,我等甘愿承受僭越之罚,承受您的怒火。只求您……高抬贵手,放过我那两位苦命的同族。”
“他们被困在这地下,没有外出兴风作浪的能力,每隔几十年还要受一次刨开肉体采割珊瑚的刑罚……若要论无辜,这世上,没有谁是比他们更无辜的了。”
说完,它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面上。
周围那些龙蜥,包括在入口处袭击他们的那两只,此刻都有样学样,将头颅重重磕在了地上,发出一片低沉的悲鸣。
来自同族的悲鸣,像是一下子就拉回来那两只变异龙蜥的理智,它们从仇恨中挣脱,看着众多同族为自己甘愿放弃生命的模样,心中纵有万般坚持在这一刻也尽皆化为乌有。
它们无力地垂下了脑袋,不再挣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