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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夫丹的灵魂,顺着剑痕沉入地底,不符合常理地回归了地脉。
戴因猛地怔住了。
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,眉头紧紧挤在了一起。
理智告诉他,这不可能发生。
被不死诅咒纠缠的坎瑞亚人,根本不可能被地脉接纳,更不可能融入地脉循环。
这是五百年间无数次验证过的事实,从灾变那天起,坎瑞亚人的灵魂就注定了无法回归地脉。
可刚才……他分明看见,哈夫丹的灵魂,被地脉收走了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荧,眼中带着惊疑与探究。
是这位旅者的那一剑,引动了地脉的力量吗?
不远处,荧持剑站立,对戴因的反应感到费解,下属灵魂消散的经过,似乎让这位古国遗民很震惊……
荧有些没搞懂状况。
出于本能,她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了战场的角落。
角落里,夏黎靠在岩壁上,深藏功与名。
即便注意到荧的目光,他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指了指失神的戴因,示意她不要声张。
荧收回了视线,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但戴因还在盯着地脉剑痕的方向,眉头紧锁,思索着刚才的异状,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汇。
就在这时候,距离他们最近的丘丘人,胸膛忽然亮了一下。
一点微光,从丘丘人脸上破碎的面甲缝隙中渗了出来。
那光没有被深渊扭曲,没有被诅咒污染,干干净净的,像是回到了人之降生时,那样如水洗过的状态。
荧收起剑,注意到这件事后,显得更加迷糊了。
整件事经历下来,她完全没看明白夏黎这是在干嘛。
就在这时,第二道,第三道微光,从那些濒临破碎的躯体里,缓缓升了起来。
它们摇摇晃晃的,没有什么力气,像是随时都会被地底的风吹散。
可在大地的包容下,它们没有散去。
那些微光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,像是在辨认方向。
然后……
它们齐齐偏转,飘向了朝着荧身前的那道剑痕。
剑痕深处,被撕开一角的的地脉,正在散发着灰蓝色的光晕。
遥远的西北方地面上,执掌地脉的某位神明,在此刻注意到了地下发生的事情。
作为被困笼中的“月亮”,祂并未主动吸纳这些灵魂进入地脉。
祂,只是在岩石将这些灵魂送入地脉之时,选择了什么也没做,就那么静静看着五百年来第一批回归地脉的坎瑞亚人灵魂,成为了世界树记录的一部分。
越来越多的灵魂,从附近那些被净化之光影响的丘丘人体内升起。
它们在昏暗的地底,汇成一条细碎的光带,安安静静地,流入了那道劈开重重阻隔的剑痕中
灵魂落入剑痕,消失在地脉的光芒中……
像溪水归海。
像倦鸟归林。
像流浪了五百年的可怜人,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……
它们走的时候没有声音,没有告别,只是一点点沉入地脉,融入那片温暖而辽阔的蔚蓝色光流里,被世界记录。
戴因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像是被什么定住了,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。
那双一贯以冷静,克制为主导的眼睛,此刻瞪得极大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丘丘人。
那些被不死诅咒扭曲了五百年的同胞。
那些连自我都失去了,在黑暗中徘徊了半个千年的灵魂。
那些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得到安息—坎瑞亚遗民。
它们的灵魂,被地脉接纳了……
一个接一个,安安静静地,平平淡淡地,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。
就像提瓦特大陆上的寻常人类造物那样,被地脉接纳了。
极度的震惊中,戴因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这五百年来,不死诅咒断绝了坎瑞亚人与地脉的一切联系。
戴因曾一遍遍的告诉自己,这是灾变的代价,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施加在他们身上最无解的惩罚,也是不可撼动的绝望事实。
可眼前的一切,正在一条一条地打碎他的认知。
哈夫丹的灵魂被地脉收走……
他可以勉强说服自己,那是哈夫丹直面净化光柱后的特殊情况,属于一份难得的奇迹,不可被复制。
可现在,周围所有的丘丘人,都被地脉接纳了。
当一件事可以被复制,那他就不是只能带来一点微弱亮光的奇迹。
那是……救赎啊。
戴因脑子里闪过这个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词汇,眼角无声流下了两行清泪。
他说不出这个词。他甚至不敢在脑中想完整这个词。
“戴因,你还好吗。”
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几分迟疑。
“我没事,我只是……太过高兴了……”
戴因拭去眼角的泪痕,心中的震惊太过浓烈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,只能挤出几个断续的字:“旅行者……你知道它们……为什么能……”
荧没听完后半段就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也不清楚。
不过她的余光,一直在注意角落里的情况。
夏黎还是靠在岩壁上,姿势散漫。
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油纸包,正在和派蒙分享着里面的东西。
荧:“…………”
合着我在前面打生打死,你们两个家伙就在后面摸鱼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