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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佳节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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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黑雾散开时,荧眼前已经空了。

只有哥哥的声音,还在空旷的洞窟里一遍遍回荡。

荧站在原地,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,再一次想起渊下宫的那个夜晚。

那时,篝火噼啪作响,夏黎说:“五百年的仇恨,足够把人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。”

在真正见到哥哥之前,她为这句话做足了心理准备,可真到了面对面的那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。

她信任的,可以交心的哥哥,好像不见了。

哥哥说,在旅途的终点再见……

可是……哥哥,通往你口中终点的道路,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呢?

且随着空的离去,与戴因对峙的两个深渊使徒,双手一拢,身后深渊传送门一闪,向后退入了其中。

其余那些传送门,也在这段时间内逐一关闭了。

戴因冷冷看着他们离开,并未如往常那般去追。

他收起剑,几个闪身间,找到了荧:“……你还好吗,旅行者?”

荧望着空荡荡的广场,忽然问:“戴因,你说旅途的终点,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?”

戴因沉吟了片刻,说:“……那就要看,你想要抵达的,究竟是什么样的终点了。”

荧抿着唇,没有接话。

就在这时,两人身后传来了稀疏的脚步声。

“荧,你还好吗?”

派蒙一马当先冲了出来,围着荧转了两圈,见她全须全尾,才松了口气:“我们刚刚等了好久都没你们回来,可担心死我了……”

派蒙喋喋不休地说着,夏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抬眼望见头顶那座倒悬的古城,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的目光在那片青绿色池水上,停留了片刻。

真实的星空、向下延伸却通往天上的道路……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。

他看着那些足够寻常人追寻一辈子的真理,眸光短暂地晦暗了一瞬,但紧接着就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。

派蒙被他的动作吸引,抬头望去,这才注意到了头顶的景象。

看着倒扣在他们头顶的景象,她整个人都呆住了:“欸欸……!?这是什么?一座……倒过来的城市?!”

“是啊,一座倒扣过来的城市……”

荧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叹息道:“不过,有关这里的故事,我们还是以后再来探索吧,我有些累了,派蒙。”

派蒙闻言,立刻捂上了嘴巴,眼含担忧地看着荧。

荧没有回应这个眼神,看向戴因说:“我们打算离开了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?戴因。”

戴因想了想,对着四周空无一人的遗迹说:“我打算留下来,调查一下这座遗迹,顺便么……等这件事结束后,去你们说的那个渊下宫看看。”

剩下的话,他没有主动说出来。

方才远离夏黎的那一刻,那些被刻意模糊封存的记忆,出现了丝丝裂痕,许多片段对不上。

心底的注意力依旧牵挂着那个特殊的炼金造物,可潜意识却在驱使他避开所有和“夏黎”相关的事物。

荧没有深究,点头道:“那……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。”

戴因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夏黎一眼。

脑海里不正常的预警,还在疯狂作响。

他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也没问出口,只是点头:“那么……后会有期吧,旅行者。”

话落,他转身,独自走向了遗迹深处。

有些困乏的荧,则是和夏黎与派蒙他们一起,走向了相反的方向。

……

等三人通过地脉传送回到地面时,时间已近傍晚。

天边正烧着大片的晚霞,橙红与紫蓝在云层交界处晕染开来,远处的山脊被镀上一层金边。

风从旷野吹过来,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,把在地底积了一整天的霉味与腥气,吹得干干净净。

派蒙飘在半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:“呜啊……果然还是地面上的空气好啊!”

说完,她扫了一眼西斜的太阳,又忍不住感叹:“在地底下的时候,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,没想到又是一整天过去了。”

荧望着晚霞,没有说话。

她的脑子还是很乱,空的那些话,戴因的那些话,夏黎说过的话,全都搅在一起,像一团理不出头绪的线。

旅途的终点再见……可旅途的终点,到底在哪里呢?
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身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。

荧侧目望去,就看见夏黎正抬手,从自己脸上,捻下了那颗小痣。

那颗痣一摘,他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,忽然就显出几分认真的轮廓,像是卸下了什么伪装,整个人都沉静下来。

夏黎随手一弹,那颗痣便化作一点细碎的岩光,消散在了晚风里。

他侧过头,看向荧,问:“在想什么?”

荧沉默了一会,说:“……他说他在旅途的终点等我,可我不知道,那条路走到最后,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“抵达旅途的终点,在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……这些话,似乎将我和他隔在了遥不可及的两面,我……有些心乱了。”

夏黎望着天边的晚霞,认真思考了一阵,才悠悠开口:“你哥哥选择了一条很难的路,你觉得他走错了,他觉得你还没走到能理解他的地方……”

“但站在你们彼此的立场上,你们都没错,只是站的位置不一样。”

“至于……心底的困惑嘛。”

夏黎微微托住下巴,忽然像是打趣般,给出了他的答案:“也不用一上来就想明白所有事情的。”

“旅途的意义,从来不是在路上就把万事万物思索通透。他在终点等候,旅途的意义,本来就不是在路上就把一切都想清楚的,他在终点等你,但我们……不是还在路上的吗?”

派蒙也飘了过来,用力点头:“没错没错!我们可是最好的伙伴!不管荧想去哪里,我都会陪你的!还有夏黎!还有……呃,总之还有很多很多以后会遇到的人!”

荧看着派蒙认真又着急的小脸,又看了看夏黎含着笑意的眼睛,终于是弯起嘴角,轻轻笑了出来。

晚霞中,金发旅者眉眼柔和,轻声许下了一份珍重的约定。

她说:“嗯,最好的伙伴。”

夏黎见她展开笑颜,也跟着弯了弯眼睛。

他退后半步,朝荧和派蒙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邀请礼。

晚霞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那句带着笑意的邀请,衬得格外郑重:“那么……两位,要和我一起,去过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海灯节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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