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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普通武器的它,显然无法承载炽热的光界力,此刻俨然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。
荧悬停在空中,刚要松一口气,就猛然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颤抖。
第一次受伤的若陀,从贫瘠的大地中汲取了力量。
裂缝在修复,裂痕在愈合。
再一次与脚下大地沟通的若陀龙王,气势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比之前更盛了。
“没用的,凡人……”
他低声咆哮,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此刻猩红如血,恨意翻涌,“我就是这大地本身,只要我仍屹立在大地之上,就永远不会倒下……”
荧:“那就让大地倾覆吧。”
下一秒,荧忽然收住攻击的姿态。
她垂下眼帘,以自身意志为引,以与岩神缔结的契约为桥,向着这片封印之下的大地,发出了召唤。
“璃月的大地啊,请聆听我的声音……”
“我是荧,跨越星海而来的旅者,今天,我将以岩神的权柄,向你们请求一件事……”
“请你们,抗拒他。”
话落,她抬起头,眼中金光暴涨。
封印空间内所有的岩元素在这一刻都静止了。
她的意志顺着岩脉蔓延,渗入每一道裂隙,触碰到每一寸沉睡的岩层。
她以与岩神缔结的契约为凭证,唤醒这片土地最初的记忆。
于是,大地便回应了她。
山川记起当年龙王与摩拉克斯并肩开山,平定乱世的身影,岩层亦想起了它们的王,当初护佑苍生的约定……
于是,为了让它们的王想起初心,大地便回应了另一位王选的召唤。
在纯粹以意志主导的共鸣中,原本顺着若陀四肢源源不断涌入若陀体内的力量,骤然间停滞了。
那些原本随他心意翻涌的熔岩,支撑他身躯的岩石,甚至在他下流淌的岩脉,此刻竟齐齐震颤着,远离了他。
若陀龙王浑身一震,身边凝聚的元素攻击都迟滞了一瞬。
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爪子。
脚下的大地不再回应他的召唤,体内奔涌的力量也在飞速流失,连周身的元素光焰都黯淡了几分。
他试图从地脉中汲取力量,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在抗拒他。
每一次汲取,都像是从紧握的拳头里抽丝,费力且微薄。
这片大地正在排斥他,就像排斥一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。
可他是大地的化身,是岩之龙王啊!
这片土地本就该与他同生共息,为何会顺从于一个外来者的意志!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
盛怒之中,若陀用他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死死盯住岩柱上的金发身影,嘶吼声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与慌乱。
“这片土地是我与摩拉克斯一同劈开,这里的每一道山脉都是我血脉的延伸,每一寸矿藏都是我肉身的延续,它们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抗拒我?!”
“因为……它们记得。”
荧站起身,再度亮剑。
风岩雷三种元素在她手中无锋剑上聚集,剑身上再度燃烧起炽白的光界力。
“它们记得你最初立下的契约,记得你曾许诺护佑山川生灵,而非任由磨损吞噬本心,迁怒世间万物。”
“大地不是属于你一人的私产,它记得你的守护,同样,也记得你的遗忘。”
荧举起剑:“所以,它们选择站在了我这边……”
话落,光界力斩下。
若陀来不及闪避,那一剑正中他的胸口。
本就濒临极限的无锋剑再也承受不住,在光芒中寸寸崩碎,混杂着劣化元素的不完美光界力在巨龙体内炸开,撕裂了他从大地中汲取的一切力量。
他仰天痛吼,庞大的身躯向后倾倒,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碎石飞溅,烟尘冲天。
负世的龙王挣扎着想要起身,可夏黎的身影已从烟尘中走出,金色的手掌按上了若陀的龙首,将他压制在了原地。
岩元素如潮水般涌入龙王体内,将他残存的力量彻底压制,也将他最后的挣扎牢牢锁住。
若陀躺在地上,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头顶那片不见天日的岩层穹顶。
他没有再挣扎,可若陀龙王何等高傲,即便被压制,也不肯屈服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这片大地,也终于到了厌弃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守护了它千年,是我与摩拉克斯劈开群山,浚通河道,扫平魔神。璃月的每一座山,每一条河,都是我们用血肉筑成的。”
“可它现在,却站在一个外人那边。”
“摩拉克斯,从前是你将我封入地下,千年后又是如此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向夏黎,眼中尽是刻骨的悲凉。
“摩拉克斯,连你也教它负我……”
夏黎叹了口气,没有回答。
就在这时,荧的身上亮起了一道柔和的金光。
那光芒从她胸口涌出,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。
昆钧的面容出现在光芒中,比之前清晰了许多,也疲惫了许多。
他望着地上那头庞然大物,轻声开口。
“不是大地厌弃了你,也不是摩拉克斯刻意与你为敌,是磨损,一点点蒙住了你与大地之间相连的本心。”
若陀龙王的身躯微微一僵。
“你还记得,当初你为什么要接受封印吗?”
“……”若陀没有回答。
“你只记得伤痛与禁锢,却忘了当年你亲手定下的约定。”
“你以为山川矿藏皆是你肉身延伸,便该无条件顺从你的一切喜怒,可大地承载万物,它承载你的愤怒,也承载千万生灵的生息。”
若陀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,暗金色竖瞳死死凝望着那道虚影,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:“你……是我残存的善念,为何,连你也要站在他们一侧?”
“因为我本就是你未曾被磨损的那一部分。”
昆钧缓缓摇头,身影随着岩层的震颤微微晃动。
“我记得点睛之时,你初见天光的欣喜,记得你与摩拉克斯并肩开山,看河谷之中生出草木时的喜悦,记得你护着初建的聚落,不忍落石伤及凡人的怜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