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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黎收回目光,看了派蒙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爱拉尼,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哦,我来介绍一下,这位是爱拉尼!是须弥的准学者哦!”
派蒙拍了拍爱拉尼的肩膀,又指了指夏黎,“爱拉尼,这是夏黎,我们的同伴,虽然看着有点不靠谱,但关键时候还挺管用的。”
夏黎:“……其实,最后那半句可以不用说的。”
爱拉尼倒是毫不在意,热情地伸出手:“既然是恩人的伙伴,那也就是我的恩人!夏黎先生也一起来聚餐吧!我请客!”
夏黎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,又看了看派蒙和荧那一脸“来都来了”的表情,嘴角微弯,伸手跟她握了一下: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派蒙这才想起刚才的事,追问道:“对了,你怎么一个人站这?脸色还怪怪的。”
夏黎沉默了一下,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把目光移开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:“就是被一个五百岁的小萝莉碰瓷了。”
派蒙:“……啊?”
荧:“……?”
爱拉尼眨了眨眼,完全没听懂,但热情不减: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夏黎先生也一起来吧!人多了才足够热闹!”
夏黎看着她们几个的表情,似乎觉得有点好笑。
但笑着笑着,就笑不出来了。
莫名被人摆了一道就算了,想找某人当个出气筒,结果从岩石反馈的结果来看,对方似乎已经离开了须弥。
这一来二去的,郁闷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怎么也止不住。
不过,夏黎也没多解释,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摆:“先进去说吧。”
餐馆里面不大,几张木桌铺着素色的桌布,墙上挂着须弥风格的织物,客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,但大都只是点了一杯简单的酒水,大白天就在借酒消愁。
爱拉尼一进门就恢复了那股热情劲。
她拉着几人坐下,拿起菜单就开始报菜名,俨然摆出了一副要打一场硬仗的架势。
“兰巴德鱼卷,来一份,这个可是必点的项目,嗯……薄荷豆汤,两份。烤肉卷,三份,还要考虑几位恩人的口味……这样,萨布兹炖肉,也来一份,蔷薇奶糊,每个人都来一份。还有那个……椰炭饼,也来一份吧。”
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,服务员在旁边飞快地记着。
等她说完了,那个服务员才犹豫着提醒道:“客人,由于近期物资管控的缘故,大部分食物与香料的价格都涨疯了。”
“您点的这几样,呃……可能会有点小贵……”
服务员说得含蓄,但听到这个消息的爱拉尼,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。
她低头看了看菜单上重新标红的价格,又算了算自己兜里的那点补助,越算心里就越开始发虚。
爱拉尼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,补助还剩多少,下个月的房租,还有要为下一次论文准备的车马费……
一笔笔账目在她脑海里飞速掠过,算到最后,她干脆牙一咬。
算了,还是恩人重要。
“啊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没、没关系,涨价就涨价吧,说好了请恩人吃饭的……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小了下去,但紧咬着的牙关里,还是透出了些许名为悲壮的颤音。
荧看着她左右为难的样子,忽然想起了在稻妻初见时,对方一边道歉,一边往下一个打工地方赶的样子,不免心中好笑。
她没给爱拉尼继续硬撑的机会,很自然地接过话:“把萨布兹炖肉和烤肉卷退了吧。入境第一顿就吃这么铺张,后面该不习惯了。”
爱拉尼猛地抬头,眼眶有点发红,但硬是没让什么丢人的东西掉下来。
“恩人~~”
荧笑了笑:“身为冒险者,胃口可就养刁了可不好。”
派蒙看着菜单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的图片,咽了口口水,但还是立刻把视线挪开了:“没错没错!总要给未来的自己留点惊喜嘛!而且我们这里还有从璃月带来的特产呢,正好可以拿出来搭配着吃!”
派蒙双手往身后一背,眼睛笑眯成两道月牙:“璃月的肉干配须弥的烤饼,说不定能碰撞出什么奇妙的火花呢!”
桑多涅坐在靠墙的位置,也在这时候睁开眼,抱着胳膊说:“这样的话……那些饮品也退掉吧,太过甜腻的饮品,可不符我的口味。”
说着,她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罐和一套手冲器具,“我带了咖啡,要是不觉得太苦的话,就来尝尝吧。”
“这可是枫丹廷特供的咖啡豆,别的地方可喝不到。”
服务员看着她把东西摆在桌上,嘴巴张了张,最终只是把“本店谢绝自带酒水”这句话咽了回去,默默在单子上记了一笔。
夏黎一直没怎么说话,这时候才伸手把菜单从爱拉尼手里抽走,翻了翻:“嗯……作为特色菜的萨布兹炖肉还是留下吧。难得有这样聚会的机会,总该办得热闹点,而且……”
他合上菜单,看向爱拉尼:“身为朋友,总不能白吃你一顿。这份炖肉就当是庆祝你论文被录用的礼物吧,费用记在我们身上。”
派蒙立刻点头:“对呀对呀!哪能让爱拉尼一个人破费!”
荧也笑了笑:“就这么办吧。”
爱拉尼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撑场面的话,但喉咙有点发紧,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荧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很轻松:“没关系的,爱拉尼。”
“剩下的,等你在须弥站稳脚跟,成了真正的学者,再补上吧。到时候可别舍不得请我们吃好的。”
派蒙也凑过来:“对呀对呀!到时候派蒙要吃最贵的那道菜!”
爱拉尼用力点了点头,吸了吸鼻子,笑得比之前还亮:“嗯!说定了!”
服务员站在桌边,把改过的单子又确认了一遍,才转身离开。
他把单子拿回后厨。
老板兰巴德正靠在柜台后面,拿一块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杯子,见他过来,抬了抬下巴:“那桌情况怎么样?”
服务员把单子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点稀罕:“点了不少,鱼卷、豆汤、炖肉、奶糊都上了,算是今天最大的一单。就是……那桌客人自己带了咖啡和其他吃的。”
兰巴德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看了眼单子,没说什么。
最近须弥城内物价疯涨,像他们这样的酒馆,店里一天能坐满三桌就算不错了,有人来能卖出几个菜,总好过让桌子一直空着。
他看着账单上那个都能在闲暇时包场的金额,叹息着把单子递给后厨。
“真不知道教令院那帮贤者一天天的在忙什么,物资一天一个价,香料涨得比命还贵,再这么下去,像我们这样的酒馆干脆改卖白水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