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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蒙还想追问,夏黎却已经转回头去,把手里棍子一扔。
他抬起头,说:“好了,完成了。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探索梦境的话,参考这个应该会更靠谱一些。”
海芭夏低头看着修改后的符号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的确……这样修改之后,比之前看着顺眼多了。逻辑上也更……稳妥?”
她皱着眉,认真琢磨了一会儿,又蹲下身把新旧两个图案并排放在一起对比,越看越觉得夏黎改过的那个顺眼。
爱拉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凑近了些:“夏黎先生真是深藏不露!”
荧看着夏黎,眼神里有一丝探究。
似乎,从上午那次分开后,夏黎就变得有些奇怪了……
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?
夏黎没有回答荧眼神里的探究,只是作为岩神短暂上线后,就再一次掉线了。
桑多涅看完地上的新模型,沉默了几秒后,忽然问:“……为什么不早说?浪费材料的行为,可是很可耻的!”
对于材料被浪费的在意,甚至让她突破了程序设定的克制,冲一位神明发出了有些僭越之嫌的问询。
夏黎也没在意,摊开手,叹息:“没办法,在没看到实体之前,谁知道你会弄出来这么危险的东西。”
“等一下,你是说……危险?”
桑多涅看了一眼手里的引梦钉,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她还没有自大到无视来自一位神明的提醒,哪怕对方看起来和自己想象中的差别很大。
也是在此时,桑多涅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了罗莎琳,有些过于着急了。
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,桑多涅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,可是拿无关的人去冒险,绝不是「木偶」的做派。
她握着引梦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,沉默了好一会,才低声说:“……给我一点时间,我会重新修改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没有抬头,语气里也没有了平时那股盛气凌人的劲。
但一个骄傲的人偶主动承认自己的疏漏,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。
接下来这段时间,桑多涅自顾自录入新数据,重新演算了起来。
派蒙低声嘀咕:“她怎么了?”
荧摇了摇头,表示她也不是很懂。
另一边,爱拉尼正蹲在海芭夏旁边,小声问:“前辈,你刚才那个灵光一闪,到底是怎么想到的?”
海芭夏捧着粥碗,歪着头想了想:“说不清楚,就是那一瞬间,觉得那些线条应该那么走……好像有人把答案塞进了我脑子里一样。”
“好厉害……”
爱拉尼感慨了一声,又看了看自己随身带的手稿,忍不住小声嘀咕,“唉,要是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灵光一闪就好了……”
大概一个小时后,验证过不会再有危险漏洞的桑多涅,用临时工作台制作出了第二代引梦钉。
对比起上一个,它的线条更柔和,螺旋纹路也变得更舒缓。
“完成了,这次绝对没问题。”
桑多涅说着,目光却瞟向夏黎,想看看这位岩神会不会给出建议。
但对方似乎又不在线了,完全就是在神游天外。
桑多涅不再关注夏黎,转而邀请众人帮忙:“这个东西可以在范围内检测人做梦时产生的数据,得益于后面更新的那部分,它也能与梦境中的意识互动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放心,这次我反复验证过了,不会出问题。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,我需要你们中的一位进入梦境,让我采集一些数据。”
爱拉尼看着第二代的引梦钉,有些惊讶地夸赞:“居然这么快就做出了新版本!真厉害,不愧是桑多涅小姐!”
她嘴里这么说着,但还是摇头:“不过,做梦这种事情,还是让几位恩人来吧。我和海芭夏前辈是须弥人,已经好多年没做过梦了……”
海芭夏点头,认可了爱拉尼的说法。
桑多涅没有强求,转而看向荧和派蒙:“那你们谁来?”
派蒙有些紧张,不过还是拍了拍胸脯,点头答应:“交、交给派蒙吧!”
荧伸手拦了一下,自己先一步走上前:“还是我来吧,派蒙在梦里要是被什么吓到了,我可来不及捞她。”
派蒙急了:“喂!哪有那么夸张,派蒙也是很可靠的好吧!”
荧没跟她争,直接伸手,把派蒙整个人捞进了怀里。
“好好好,我家派蒙最有用,最可靠,最厉害了。”
她把手放在派蒙那头蓬松的白发里,用力揉了几下。
“……唔、唔唔!”
派蒙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,手脚本就短,被这么一抱,连挣扎都显得软绵绵的,分外可爱了。
“放、放开啦,要喘不过气了……”
荧又用手揉了几下,才慢慢松开手。
派蒙从她怀里钻出来,飘到半空,先把被揉乱的头发理了理,又很用力地抱起胳膊,别过脸去,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这还差不多,不过,就算是荧你夸我,派蒙也是不会高兴的。”
她嘴里这么说着,语气里的得意,却怎么藏都藏不住。
荧看着她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笑了两声后,她才收敛了神色,转头看向桑多涅:“桑多涅,让派蒙去做这个真的没问题吗?”
桑多涅还在光幕上拨弄着什么,头也不抬地说:“放心吧,第二代引梦钉我反复验证过了,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荧看着她,慢慢点了点头。
然后,她的目光移向了夏黎。
夏黎靠在洞口的岩壁上,抱着胳膊,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。
迎上她的视线,他也没多解释,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那意思很清楚:行。
见自己这位伙伴也没意见后,荧这才转回头:“好,那后面的事,就拜托你了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地,山洞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桑多涅走到洞窟中央,抬手将那枚第二代引梦钉托在掌心。
钉子缓缓升起,横着悬在了半空中,像一枚楔子,不偏不倚地嵌进了现世与梦境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夹层里。
钉子周围的空间,开始微微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