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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对峙。
孔怜的呼吸粗重,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开,温热的血液浸透了里衣。她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,握着短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顾问的状态也不好。
他的右肋在流血,被匕首划开的伤口不算深,但一直在渗血。半边脸的青紫色似乎扩散了一些,连左眼的眼白都出现了血丝。他的呼吸同样急促,但眼神里的疯狂更加炽烈。
“你阻止不了……”他嘶声道,声音像砂纸摩擦,“仪式已经启动……哪怕不完整……能量也在汇聚……你感觉到了吗?”
孔怜确实感觉到了。
整个大厅的能量场在变得不稳定。
地面符文阵因为能量遮蔽粉的干扰,光芒变得紊乱不堪——有的线条亮得刺眼,有的却黯淡无光,还有的在明灭不定地闪烁。能量流动失去了协调,像多条河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冲撞。那些暗红色晶体也开始发出不规律的嗡鸣,内部的红光时而暴涨时而收缩,像一颗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最明显的是震动。
地面在持续地、低频率地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从地下传来的脉动,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。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落下,墙壁上的碎石也开始松动。
祭坛中央那块最大的晶体,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里透出更加刺眼的红光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。
“阵法要失控了。”孔怜冷冷道。
“那又如何?”顾问笑了,笑容扭曲,“失控的能量……也是能量……只要能打开门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牢房。
那些平民还在被抽取生命能量,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——因为能量流动紊乱,符文阵的抽取效率在下降。但即便如此,也已经有三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孔怜的拳头握紧。
她必须尽快结束战斗,然后想办法救那些人。
但顾问显然不打算给她时间。
他的双手再次抬起,掌心相对,幽暗的能量在两手之间汇聚、压缩,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。球体表面有细密的电弧跳跃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周围的空气被扭曲,光线经过球体时发生了诡异的折射。
“让你见识一下……真正的力量……”
顾问的声音变得空洞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双手向前一推!
黑色能量球呼啸而出,速度不快,但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,所过之处,地面的灰尘被卷起,形成一道清晰的轨迹。
孔怜没有硬接。
她的身体向右侧扑倒,翻滚。
能量球擦着她的左肩飞过,击中了后方的一根石柱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、仿佛物质被分解的滋滋声。
石柱表面,被能量球击中的区域,石头像被强酸腐蚀一样迅速消融、塌陷,形成一个直径半米的凹坑。凹坑边缘光滑,石头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,簌簌落下。
孔怜的瞳孔收缩。
这种能量……不是单纯的破坏,而是分解。
如果被直接击中……
她不敢多想,身体刚站稳,顾问的第二击已经到来——这次不是能量球,而是一道幽暗的射线,从他左手食指射出,细如发丝,但速度快得惊人!
孔怜勉强侧身。
射线擦过她的右臂。
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瞬间的冰冷,然后右臂外侧的衣物和皮肤表面,出现了一道细长的黑色痕迹。痕迹处的皮肤失去了知觉,像被冻僵了一样,肌肉变得僵硬。
她的右手握刀的动作出现了细微的变形。
顾问没有停歇。
他的攻击接踵而至:第三道射线射向孔怜的膝盖,第四道射向她的胸口,第五道封住了她向左闪避的路线。每一道都精准、致命,配合着他诡异的步伐,将孔怜逼得连连后退。
孔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,后背的疼痛、右臂的僵硬、失血带来的眩晕,所有的一切都在削弱她的反应速度。好几次,射线都是擦着身体飞过,在墙壁或地面上留下深深的黑色痕迹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她必须近身。
顾问的远程攻击太危险,但近身战……他刚才展现出的格斗能力并不弱,而且那种幽暗能量似乎也能用于近身防御和攻击。
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孔怜的目光扫过祭坛。
那块最大的晶体,裂纹更多了。
红光从裂纹里渗出,将整个祭坛染成血色。晶体内部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——不是实体,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能量。它像有生命一样,试图冲破晶体的束缚。
而符文阵的紊乱,正在加剧。
地面震动的频率在加快,幅度在增大。那些暗红色晶体的嗡鸣声开始出现刺耳的高频音,像玻璃即将碎裂前的尖啸。大厅角落,一块松动的石头从墙上脱落,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牢房里,平民的呻吟声变得微弱。
他们的生命,正在被这个失控的阵法榨干。
孔怜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:沈星河给她的那枚小型爆炸晶体。原本是用于在绝境中制造混乱或破坏关键结构的,威力不大,但足够炸碎一块石头。
也许……可以用于制造机会。
她的目光锁定顾问。
顾问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,双手抬起,幽暗能量在掌心汇聚。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孔怜身上,银灰色的眼睛里只有杀意。
就是现在!
孔怜猛地向前冲去!
不是直线,而是之字形突进,左右晃动,试图干扰顾问的瞄准。她的速度爆发到极限,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溅起灰尘,背后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没有停下。
顾问的射线射出!
第一道,擦过左肩。
第二道,射空。
第三道——
孔怜的身体突然向右侧倾倒,几乎贴地,然后左手撑地,一个狼狈但有效的翻滚,躲过了射向胸口的一击。翻滚的瞬间,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枚爆炸晶体,用拇指弹开保险,然后用力掷出!
不是掷向顾问。
而是掷向祭坛边缘,那块第二大的暗红色晶体!
晶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顾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意识到了孔怜的意图,但已经来不及阻止——他正在凝聚能量,无法瞬间转换攻击目标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小型爆炸晶体,精准地落在了那块暗红色晶体的正上方。
然后——
轰!
不大的爆炸声。
火光和烟尘炸开。
但紧接着,是更加刺耳、更加不祥的——
咔嚓!
碎裂声。
那块被直接命中的暗红色晶体,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裂纹迅速扩散,然后,整个晶体炸开了!
不是爆炸,而是崩解。
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,每一块碎片里都封存着躁动的能量。这些碎片落在符文阵上,落在其他晶体上,落在祭坛上——
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祭坛上其他五块晶体,同时发出了刺目的红光!
光芒强烈到让整个大厅变成了一片血色的世界。符文阵的幽蓝线条疯狂闪烁,像癫痫发作的病人。能量流动彻底失控,不同线路的能量开始互相冲撞、湮灭、爆炸!
地面剧烈震动!
墙壁上的裂缝扩大,更多的石块脱落。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整个大厅,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。
顾问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愤怒,而是……恐惧。
“不……不能这样……能量会逆流……”
他转身,想要冲向祭坛中央那块最大的晶体,似乎想做什么补救。
但孔怜不会给他机会。
在他转身的瞬间,孔怜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!
短刀扬起,刀锋在血色光芒中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斩向他的后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