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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156章:被迫联手
老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,仿佛早就知道李维会屈服于现实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侧耳倾听着洞口外越来越清晰的、癫狂的吟唱和沉重的脚步声。火把的光芒已经开始在洞口缝隙处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他转身,从岩壁角落拖出一个陈旧的金属箱子,打开,里面是几把保养良好的弩箭、一些用兽皮包裹的黑色块状物,以及几瓶浑浊的液体。
“先把门口那队苍蝇拍死,”他声音平静,开始分发武器,“然后,我们再谈怎么端掉他们的老窝。”
李维接过一把弩箭,入手沉重,弩臂上刻着磨损的符文,箭槽里已经装填了三支短而粗的钢箭。他检查了扳机,动作熟练。其他还能战斗的队员也各自拿到了武器——两把弩,几把短刀,以及那些黑色块状物。老杰克拿起一瓶浑浊液体,拔开塞子,一股刺鼻的酸味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‘锈蚀峡谷特产’,”老杰克用布条蘸了蘸液体,涂抹在弩箭的箭头上,“魔物腺体提取物混合了强酸。中箭的地方会快速溃烂,就算祭司的‘净炎’也压不住。”
他看向李维:“你带三个人,去左边那个岩缝。看到我扔出第一块‘黑石’——就是这些黑块——就射箭,目标优先祭司,然后是拿火把的。射完立刻换位置,别让他们锁定你们。”
李维点头,点了三个状态相对好的队员,包括索菲亚——她虽然害怕,但握弩的手很稳。老杰克又看向老疤和另外两个重伤员:“你们三个,挪到最里面的角落,用这些碎石把自己盖起来,别出声,别动。”
最后,他看向孔怜。
孔怜靠在岩壁上,胸口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嘶鸣声。她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。老杰克走到她面前,蹲下,从怀里掏出一小片干枯的、暗红色的叶子。
“含在舌下,”他把叶子塞进孔怜嘴里,“能暂时麻痹痛觉,让你保持清醒。但记住,这只是麻痹,不是治疗。你的身体还在崩溃。”
叶子入口苦涩,带着一股辛辣的凉意,迅速在口腔里扩散。几秒钟后,胸口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果然减轻了,变成了麻木的钝感。孔怜深吸一口气,感觉肺部的压迫感也缓解了一些。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嘶哑。
老杰克没回应,只是站起身,走到洞口旁。外面的吟唱声已经近在咫尺,火把的光芒透过缝隙,在洞穴地面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光影。能听到靴子踩碎碎石的声音,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十五个人。
孔怜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前世的训练让她在极度紧张时反而能进入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状态。她听着外面的动静——脚步声在洞口外大约十米处停住了。有人在说话,声音嘶哑,语速很快,用的是某种拗口的方言。然后,有脚步声开始向洞口靠近。
一步,两步。
老杰克贴在洞口岩壁旁,手里握着一块黑石。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。
第三步。
洞口外传来一声低喝,紧接着是火把凑近缝隙的噼啪声。
就是现在!
老杰克手臂一扬,黑石从缝隙中精准地掷出!几乎同时,他侧身翻滚,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。
“砰!”
外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,不是巨响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撕裂的闷响。紧接着是刺眼的绿光从缝隙中迸射进来,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鬼域!
“射!”
李维的吼声在绿光中炸响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支弩箭从左侧岩缝中射出,穿透还未散尽的绿光烟雾,没入洞口外的阴影里。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“换!”
李维和三个队员迅速后撤,在岩壁后移动位置。孔怜看到老杰克已经摸到了洞口另一侧,手里握着第二块黑石。
外面的净火信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。绿光渐渐消散,孔怜透过缝隙看到外面晃动的火把减少了两支,地上躺着两个人影,其中一个穿着镶白边的黑袍——是祭司!李维那一箭射中了!
但剩下的信徒反应很快。癫狂的吟唱声陡然拔高,剩下的那个祭司——孔瞥见是个瘦高的身影——举起骨杖,杖尖开始凝聚绿光。
“第二个!”老杰克低吼,第二块黑石掷出!
这次黑石在空中划出弧线,没有直接砸向人群,而是落在祭司脚边不远处。
“轰!”
更剧烈的绿光炸开,伴随着某种黏稠液体泼洒的嗤嗤声。那个瘦高祭司的吟唱被打断了,他踉跄后退,袍子下摆沾上了发光的绿色黏液,正在快速腐蚀布料!
“射祭司!”李维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又是三支弩箭射出。但这次净火信徒有了防备,两个举着骨盾的信徒挡在祭司身前,弩箭钉在骨盾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退回来!”老杰克吼道。
李维和队员迅速撤回洞穴深处。几乎同时,洞口外传来祭司愤怒的嘶吼,紧接着,一道炽热的绿色火柱从缝隙中喷涌而入,直冲刚才李维等人藏身的岩缝!
“轰隆!”
岩壁被烧得通红,碎石簌簌落下。热浪扑面而来,孔怜感觉脸上的皮肤都在发烫。绿色火焰在洞穴里肆虐了几秒钟才渐渐熄灭,留下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。
洞穴里一片死寂。
外面也没有声音。
几秒钟后,老杰克从藏身处探出头,眯着眼睛透过缝隙观察。然后他打了个手势——安全。
李维带着队员从藏身处出来,每个人脸上都沾满了岩灰,索菲亚的头发被热浪燎焦了一缕。但没有人受伤。
“解决了?”李维喘着粗气问。
“跑了一个,”老杰克走到洞口,踢开一块被烧得发黑的石头,“那个瘦高祭司,还有三个拿盾的。其他十一个,全躺下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洞穴:“但我们暴露了。最多半小时,净火的大部队就会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”
李维的脸色更加阴沉。他走到洞口,透过缝隙看向外面——月光下,峡谷乱石坡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绿色的火焰还在某些尸体上缓慢燃烧,发出滋滋的声音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硫磺混合的诡异气味。
“现在,”老杰克走到洞穴中央,用脚拨了拨篝火的余烬,“该谈谈正事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老杰克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,摊在地上。兽皮上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地图——峡谷的轮廓,几个标记点,还有用红色画出的路线。
“祭祀坑在这里,”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凹陷的圆圈,“距离我们大约两小时路程。但净火的人肯定已经加强了警戒,走常规路线就是送死。”
他的手指沿着峡谷边缘移动,停在一处陡峭的岩壁标记上。
“我们从这里绕。这条路线我走过三次,岩壁上有天然的平台和裂缝,能避开大部分巡逻。但需要攀爬,而且有一段路贴着‘锈蚀气脉’——就是峡谷底部那些冒黄烟的地方。吸多了会头晕,严重了会吐血。”
他看向李维:“你的人,有多少能爬?”
李维扫视队员。除了老疤和另外两个重伤员,还有八个人。但这八个人里,三个轻伤,两个体力严重透支,真正状态完好的只有三个——包括他自己。
“五个,”李维咬牙说,“最多五个。”
“够了。”老杰克点头,“重伤员留在这里。我会在洞穴里设置几个陷阱,如果净火的人找过来,能拖一会儿。但我们得抓紧时间——天亮之前必须动手,天亮后祭祀坑的守卫会换班,人数翻倍。”
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弯曲的线。
“路线是这样:我们先爬到岩壁上方,沿着边缘移动到祭祀坑侧后方。那里有一处悬崖,离祭祀坑底部大约二十米高。从上面往下看,整个祭祀坑一览无余。”
老杰克抬起头,目光落在孔怜身上。
“到了悬崖上,我需要你们在正面制造动静——扔石头,喊叫,随便什么,吸引守卫的注意力。不用太久,三十秒就够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李维问。
“然后我下去。”老杰克说,“悬崖上有藤蔓,我顺着藤蔓滑下去,直接落到祭祀坑中心区域。我的目标是三样东西:第一,黑曜石板;第二,如果还有人质活着,尽量带出来;第三——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——杀掉‘引火者’。”
“引火者?”索菲亚小声问。
“净火教团的高阶祭司,”老杰克解释,“穿镶金边黑袍,手持镶绿宝石的骨杖。他能召唤大范围的‘净炎’,那种绿色火焰你们刚才见识过了。如果让他有机会施法,整个祭祀坑都会变成火海,我们谁都逃不出去。”
洞穴里一片寂静。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“所以,”李维缓缓说,“你要我们吸引火力,你一个人下去完成所有目标?”
“有问题吗?”老杰克挑眉。
“问题很大,”李维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,“第一,你怎么保证能同时完成三件事?第二,就算你成功了,你怎么上来?第三,万一你失败了,我们怎么办?在悬崖上等死?”
老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军官大人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这不是军事行动,没有完美计划,没有后备方案。这是废土上的搏命。要么赢,要么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维面前,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。
“我保证不了任何事。我只能告诉你,我熟悉祭祀坑的地形,我知道石板大概放在哪里,我知道引火者通常站在什么位置。至于能不能成功,看运气,看你们制造混乱的效果,看引火者当时在干什么。”
他退后一步,环视所有人。
“至于怎么上来——祭祀坑底部有一条排水通道,通往峡谷下游。通道很窄,但人能爬过去。如果一切顺利,我会带着石板和人质从通道撤离,在峡谷下游的标记点等你们。如果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出现,或者你们听到祭祀坑里传来大规模的爆炸和惨叫,那就别等了。直接沿着岩壁原路返回,能跑多远跑多远。”
李维的拳头握紧了。他想反驳,想指出这个计划里无数个漏洞和风险。但看着老杰克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,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这不是计划。
这是赌博。
用所有人的命,赌一个渺茫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