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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分心!”他快速说道,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嘶哑,“这玩意儿怕低温或者高频震动!我刚才用金属片的力量模拟了高频震动,才勉强斩断!”
低温。
高频震动。
孔怜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关键词。
她猛地想起腰间战术背包侧袋里的东西——薇拉给的试验品,两枚应急用的冷冻手雷。薇拉当时说,这是用遗迹技术改良的,能在瞬间制造零下一百五十度的低温场,专门用来对付高温型魔物或能量体。
她不知道对光带有没有用。
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又有三条光带同时袭来,两条卷向秦夜,一条再次缠向孔怜。
秦夜挥刀格挡,刀锋与光带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火花。他勉强挡住一条,但第二条光带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,巨大的力量将他向池边拖去。
孔怜没有犹豫。
她左手探入背包侧袋,摸出两枚拳头大小、表面覆盖着蓝色纹路的金属球。球体冰凉,触感光滑,内部隐约能感觉到某种液体的流动。
她按下球体顶部的按钮,听到内部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然后用力将两枚手雷砸向追来的光带和缠住秦夜手腕的那条。
金属球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光带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试图躲避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球体与光带接触的瞬间——
爆开。
不是爆炸,而是某种无声的扩散。
两团浓郁的、几乎实质化的白色冷雾从球体中喷涌而出,瞬间笼罩了方圆三米的范围。雾气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,平台表面覆盖上一层白霜,连灼热的气浪都被冻结。
而被雾气笼罩的三条光带,动作猛地一滞。
金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,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壳。光带开始剧烈颤抖,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缠绕秦夜手腕的那条甚至松开了束缚,缩回池中。
另外两条追向孔怜的光带也变得迟滞、缓慢,像被冻僵的蛇,在空中艰难地摆动。
“有效!”孔怜眼睛一亮。
但她也注意到,冰雾的范围在快速缩小——平台的高温环境正在迅速融化低温场,光带表面的冰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最多再有五秒,它们就会恢复原状。
“走!”秦夜低吼,一把抓住孔怜的手臂。
两人同时发力,冲向平台中央的基座。
脚下的桥梁在剧烈摇晃——不是能量池沸腾造成的,而是那些未被冻结的光带正在疯狂抽打桥梁的支撑结构。金属桥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连接处的铆钉一颗颗崩飞,桥身开始倾斜。
孔怜和秦夜一前一后,在倾斜的桥面上狂奔。
身后,光带挣脱冰封,再次追来。
身前,平台越来越近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五米——
桥梁突然断裂。
不是整体断裂,而是他们脚下那一截桥面与主结构的连接处彻底崩开。整段桥面向下倾斜,角度超过四十五度,孔怜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下滑去!
秦夜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桥面边缘凸起的金属框架。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伤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小臂流淌,滴在孔怜脸上。
温热,带着铁锈味。
“爬上去!”秦夜咬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孔怜左手扒住桥面边缘,右手握着钥匙,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。钥匙的光芒照在秦夜脸上,她看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,嘴唇咬出了血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她终于爬上了尚且完好的桥面,转身伸手去拉秦夜。
就在此时,两条光带从下方袭来,一条缠向秦夜的腰,一条直取他的后心!
“秦夜!”
孔怜想也没想,握紧钥匙,将所有的意志灌注其中:停下!停下!停下!
钥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再柔和,而是带着某种凌厉的、仿佛要刺穿一切的气势。光芒所过之处,追来的两条光带猛地僵住,然后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,硬生生停在半空,距离秦夜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尺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孔怜感觉到钥匙传递过来的温暖力量瞬间枯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仿佛要抽干她所有生命的虚弱感。她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握钥匙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秦夜趁机发力,单手撑起身体,翻身跃上桥面。
他没有停留,一把揽住几乎要瘫倒的孔怜,拖着她冲向最后几米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——
两人终于冲上平台,滚落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。
孔怜大口喘着气,眼前金星乱冒,握着钥匙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钥匙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,只剩下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余晖。
秦夜单膝跪地,战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,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,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孔怜: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活着。”孔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她抬起头,看向平台。
苏婉和剩下的那名商会成员——一个穿着灰色作战服、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——已经退到了平台最边缘,背靠着护栏,紧张地看着他们。苏婉的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,手中的金属板已经彻底失去光芒,被她死死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而两名黑袍执行官,正从平台另一侧缓缓逼近。
他们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,苍白的手从黑袍中伸出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。
“精彩。”第一名执行官嘶哑地说,“居然能突破‘能量触手’的封锁。但你们也到极限了,不是吗?”
他看向孔怜手中的钥匙:“‘共鸣锚点’的能量快耗尽了。等它彻底熄灭,能量池会再次暴动,那些触手会变得比刚才更狂暴。而你们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秦夜血流不止的肩膀,扫过孔怜虚弱颤抖的身体,“还能撑多久?”
第二名执行官补充道:“交出钥匙,我们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孔怜撑着地面,艰难地站起身。
她看向平台中央。
那里,基座依然矗立。基座中央,插着那把光芒凝聚的“钥匙”——不是她手中的这把,而是锻炉核心原本的控制钥匙。它静静悬浮在那里,散发着稳定的、柔和的波动,形状与她手中已经黯淡的钥匙残片隐约吻合。
近在咫尺。
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。
但中间隔着两名执行官,隔着苏婉和那个商会成员,隔着随时可能再次暴动的能量池和光带。
孔怜握紧了手中黯淡的钥匙。
她能感觉到,钥匙内部还有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在流动,像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一旦熄灭,她就失去了对能量池的最后一点控制权,那些光带会再次袭来,而她和秦夜,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。
必须拿到那把真正的钥匙。
必须在那之前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秦夜。
秦夜也看向她,眼神交汇的瞬间,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。
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拿到钥匙,掌控锻炉。
要么死在这里。
孔怜缓缓站直身体,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双腿。钥匙在她手中,黯淡的光芒微微闪烁,像垂死之人的最后心跳。
她看向两名执行官,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,但依然清晰:
“想要钥匙?”
“自己来拿。”